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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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查东西很快。
但这一次，我没有让他先出手。
我先回了趟工作室。
项目组的人都在。
有人刷手机，有人看见我立刻把屏幕扣下去。
空气里全是尴尬。
我的助理小秦眼眶发红。
“雁回姐，我们没有信网上那些话。只是有几个志愿者临时退出了，还有两家材料商说要再看看。”
我脱下外套，坐到会议桌前。
“正常。人都会避风险。”
小秦急了：“可我们明明没做错！”
我看着她。
“所以才要把事情说清楚。”
我打开电脑，调出昨天家里的门口监控。
画面很完整。
裴叙白按门铃。
我开门。
他拉着黎茉和行李箱进来。
中间没有任何一句“方便吗”。
只有他那句：“你家这么大，住几天不碍事。”
后面还有黎茉趁大家说话，拎着包往楼梯口走的画面。
家里的阿姨拦住她：“小姐，洗手间在一楼。”
黎茉笑得很自然：“我随便看看。”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再看，后背有点凉。
我把这一段单独标出来。
然后给小秦看了裴叙白的通话录音和咖啡馆录音。
她听完，气得手都在抖。
“他疯了吧？拿舆论逼你哥给他项目？”
“他没疯。”我合上电脑，“他只是觉得我好拿捏。”
这时，我哥电话进来。
我接起。
他那边很安静，像在办公室。
“查到了一些东西。”
我开了免提。
我哥说：“黎茉不是普通失业。她上一家公司开除她，是因为她私下拷过客户资料。”
小秦倒吸一口凉气。
我问：“裴叙白知道吗？”
“知道。”我哥说，“他在接触我们一个对手公司，对方给过他条件。”
我握紧手机。
“什么条件？”
“拿到闻氏城西项目的底价。”
城西项目。
我哥最近飞回来的原因之一。
也是闻家未来两年最重要的项目。
我忽然想到昨晚黎茉往楼梯口走的动作。
我家的二楼，除了客房，就是我哥临时办公的书房。
那扇门平时锁着，但如果家里住进一个“客人”，时间一长，总有机会靠近。
我问：“所以她想住进我家，不是因为没地方住。”
我哥声音淡淡：“大概率不是。”
小秦气得骂了一句脏话。
我倒没骂。
我只是忽然觉得，过去三年像个笑话。
裴叙白曾经说，他最讨厌有钱人的傲慢。
他说自己想靠双手改变命运。
我信了。
所以我从不在他面前提家里的事。
我怕他敏感，怕他不舒服。
可他一边享受我替他铺的路，一边嫌我给得不够多。
到最后，还想把手伸进我家书房。
真行。
我哥问：“你准备怎么做？”
我看着电脑里暂停的画面。
画面上，黎茉脚尖已经踩上第一阶楼梯。
我说：“先让他们把穷弱人设碎掉。”
我哥低笑了一声。
“需要什么？”
“家门口完整监控，酒店付款记录，还有昨天餐桌旁的录音。”
“可以。”
“但我发。”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哥声音软了些。
“当然。你的事，你来。”
我鼻尖有点酸。
突然意识到，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替你决定该不该忍。
他只会把刀递到你手里，告诉你，别怕。
下午五点，裴叙白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从出生起就站在高处，所以永远不懂别人的狼狈。”
下面一群人心疼他。
黎茉也发了新视频。
她坐在医院走廊，声音发颤。
“我真的只是想有个地方睡一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我看完，没再犹豫。
登录账号，发出第一条回应。
只有一句话，但足够致命。
“既然你们说自己无处可去，那就让大家看看，你们到底想去哪。”
他们以为自己在敲闻家的门。
可惜，他们敲开的，是地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