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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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白最后一次来找我，是三天后。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
我刚从老城区项目现场回来，鞋上还沾着泥。
他跪在我家门口。
是真的跪。
膝盖压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头发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丢掉的狗。
保安站在旁边，问我要不要直接处理。
我说：“让他说。”
裴叙白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雁回，我错了。”
这句话，他终于说出来了。
可惜太晚。
我撑着伞，站在门内。
“错哪了？”
他哽咽。
“我不该带黎茉去你家，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话。”
“还有呢？”
他脸色僵住。
“我不该......动你哥公司的主意。”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知道。”
他膝行两步，被保安拦住。
“我真的只是太想配得上你了。你哥那天看我的眼神，我受不了。我怕你家看不起我，我怕你最后不要我。”
我低头看着他。
“裴叙白，我哥那天还没来得及看不起你。”
“是你自己先把自己扔进了垃圾桶。”
他哭着摇头。
“我跟黎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她喜欢我，可我心里爱的是你。”
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一视同仁。”
他愣住。
我说：“你利用我家，也利用她。谁有用，你就对谁好一点。谁没用，你就推谁出去。”
他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雨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我想起三年前。
裴叙白站在校门口，抱着一束被雨淋蔫的花，对我说。
“闻雁回，我没什么钱，但我会把我有的都给你。”
那时他眼睛很亮。
亮到我真以为，他有一颗干净的心。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后来变坏。
只是最开始，他还没找到机会。
裴叙白哭得肩膀发抖。
“雁回，看在三年的份上，撤掉那些东西好不好？公司没了，我还欠钱。盛远也不管我了。黎茉把责任都推给我，我真的完了。”
我问他：“如果那天我同意黎茉住进来呢？”
他一怔。
我继续问：“如果你们真的拿到了东西，如果我哥的项目出了问题，如果闻家受损，你会不会因为三年感情收手？”
他不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蹲下身，隔着雨幕看他。
“你不是想配得上我。”
“你是想踩着我，装成和我一样高。”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站起身。
“裴叙白，从你把黎茉带进我家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三年了。”
“只剩一场算计。”
他忽然崩溃大喊。
“闻雁回！你不能这么绝情！我爱过你！我真的爱过你！”
我握紧伞柄，声音很轻。
“我也真心喜欢过你。”
他眼里燃起一点光。
我看着那点光，慢慢把它掐灭。
“所以我更恶心。”
保安把他拖走时，他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我妈站在客厅窗边，眼眶红着。
我进门，她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难受吗？”
我摇头。
“有点累。”
她抱住我。
“累了就回家。”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