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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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束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裴叙白的公司撑了不到一个月，就宣布停业。
几个员工联合追工资。
客户要求赔偿。
合伙人把他推出去，说所有事都是他个人行为。
他曾经最看重的“创业新贵”标签，彻底变成笑话。
黎茉也没好到哪去。
她被前公司重新追责，又被盛远切割。
网上没人再信她卖惨。
她开直播哭，说自己只是爱错了人，被裴叙白骗了。
弹幕刷得很快。
“你不是问书房在哪吗？”
“你不是说闻雁回好拿捏吗？”
“别哭了，眼泪也要讲证据。”
直播开了十分钟，她就被骂到下线。
而我这边，老城区改造项目重新启动。
开放日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附近的老人，有带孩子的年轻夫妻，还有一些之前在网上骂过我的网友。
他们给我发私信道歉。
我没一条条回复。
因为我不需要他们的歉意来证明自己清白。
项目现场，废旧厂房被改成了公共书屋。
灰墙保留了一半，另一半刷成暖黄色。
阳光落在木质长桌上，小朋友趴在那里画画。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小秦跑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雁回姐，你火了。”
我挑眉。
她把手机给我看。
有人剪了我的反击全过程。
从家门监控，到咖啡馆录音，再到雨里那句“你又穷又坏，还怪穷”。
评论区全是：
“闻雁回太爽了。”
“这才是正常人的边界感。”
“别惹清醒大小姐，她是真的会锤。”
我看着看着，笑了。
小秦问：“你笑什么？”
“笑他们终于发现，我脾气其实不好。”
小秦认真摇头。
“不，你不是脾气不好。你只是不给垃圾留情面。”
我喜欢这句话。
晚上，我哥来接我回家。
他靠在车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眼被路灯衬得柔和了点。
“庆功宴，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我坐进车里。
“哥。”
“嗯？”
“那天如果我没发现红绳，你是不是也会拦住他们？”
他发动车子。
“会。”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一个男人第一次正式上门，却带着另一个女人要求住进女方家。无论有没有红绳，他都不合格。”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心里很稳。
一年后，我在商场遇见裴叙白。
那天我陪我妈买礼物。
一楼中庭，有人正在推销小家电。
裴叙白穿着廉价西装，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拿着宣传单。
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下去，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
看到我时，他整个人僵住。
宣传单从手里滑落，掉了一地。
我妈挽着我的手，低声问：“要走吗？”
我点头。
刚转身，裴叙白追了上来。
“雁回。”
我停下。
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好久不见。”
我没接话。
他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没有。”
我看着他。
“我没有花时间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他的脸更白。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知道我们曾经谈过三年。
也没人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差点把一场借住，变成伸向我家的刀。
他声音很哑。
“我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你让黎茉住下，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都到今天了，他还觉得错在那扇没有为他打开的门。
我轻声说：“裴叙白。”
他眼睛亮了一下。
像还期待我能说点温柔的话。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最后悔的，不是没让她住进来。”
“是曾经把我家的门禁密码告诉你。”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有再停留。
我妈挽着我往前走。
商场顶灯明亮，橱窗里映出我的脸。
平静，清醒，没有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祝你以后幸福。”
我看了一眼，直接拉黑删除。
我不需要他的祝福。
我人生里最好的那扇门，从来不是别人给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