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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年,傅氏像被抽掉骨头的巨兽。
看着庞大,却一步一陷。
这些消息不断传到海外,成了我办公桌上一份份冷冰冰的报告。
盛华解约后,其他客户陆续跟进。
供应商也停了账期。
曾经一个电话就能调货的合作方,现在要求款到发货。
傅氏内部开始裁员。
网上关于傅氏上市前信息披露异常的讨论越滚越大。
有人扒出十年前傅氏第一笔启动资金来源不明。
有人扒出所谓“十年创业伴侣阮梨”半年前才入职。
还有人扒出我发布会当天被迫澄清后当晚坠海。
舆论彻底反转。
“所以真正陪傅砚辞创业的人是温乔?”
“阮梨穿她衣服戴她表,还偷她经历?这不就是偷人生吗?”
“傅砚辞太恶心了吧,靠人家起家,上市就踢开。”
“温乔不会真被逼死了吧?”
傅砚辞每次看到“逼死”两个字,都会把屏幕关掉。
他不信。
也不敢信。
他派人搜遍跨海大桥附近海域。
没有尸体。
也没有任何生还痕迹。
周宴这个名字成了他心头刺。
他查到周宴是海外基金负责人,母亲与我母亲是旧识。
车祸后,所有基金动作都是周宴签署。
傅砚辞约过他三次。
周宴只回了一句话:
“傅先生,W女士的授权清晰完整,我只执行她的意愿。”
傅砚辞盯着那句话看了一整夜。
意愿。
我最后的意愿,是让傅氏失去我给过的一切。
而三年后,如我所愿。
傅氏从上市明星公司,变成濒临退市的烂摊子。
再次见到傅砚辞前,周宴把他的近况放到我面前。
照片里,他瘦了很多。
三十四岁的年纪,鬓边却长出白发。
他仍保留着那间旧办公室。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那枚戒指。
还有我留下的旧记事本。
他一遍遍翻,一遍遍看。
看我如何把傅氏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的目标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写过我自己。
有一次深夜,陈董来找他。
“砚辞,董事会已经撑不住了。如果这次债务重组失败,傅氏只能等破产清算。”
傅砚辞坐在昏暗灯下,没抬头。
“那就重组。”
陈董叹气。
“谁来接?”
话音刚落,助理急促敲门。
“傅总,收到收购意向书。”
傅砚辞眼皮一跳。
“哪家?”
助理声音发颤。
“W Capital。”
傅砚辞猛地站起。
文件首页,收购方代表一栏,白纸黑字。
温乔。
我坐在傅氏会议室主位上,透过视频预览看见他指尖颤得几乎拿不住纸。
陈董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变了。
“她……她没死?”
傅砚辞没有回答。
他冲出旧办公室,直奔会议室。
推开门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穿着黑色西装,长发挽起,坐在长桌尽头。
我没有憔悴,没有狼狈,更没有他想象中的怨恨失控。
我只是抬眼看他。
像看一个迟到的失败者。
周宴坐在我身边,翻开文件,语气平稳:
“傅总,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傅砚辞喉结滚动。
他望着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乔乔。”
我淡淡开口:
“傅先生,工作场合,请叫我温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