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还有一个问题。
  邵鹏为什么能知道我的航班?
  我这趟返程,是起飞前四个小时才改签的。
  连我妈都不知道。
  陶警官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
  第二天下午,结果出来。
  机场地勤里有个叫邵欣的票务员,是邵鹏堂妹。
  她用内部账号查过所有航班里乘客的信息。
  和他们夫妻二人一起挑中了我这么个年轻多金又没有背景的女医生。
  她把我的航班号、座位号、舱位,全都记下来。
  然后截图发给邵鹏。
  邵鹏转给她三千块。
  备注是:
  “辛苦。”
  陶警官把打印出来的记录放在桌上。
  邵鹏的肩膀终于垮了。
  他不再哭,也不再喊。
  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
  但嘴还硬。
  “我就是想找个医生帮忙,我怎么知道会出这种事?”
  许沅把聊天记录往前推了一点。
  “你说‘她敢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邵鹏不说话。
  “你说‘碰一下就能赖上’,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发青。
  苏曼在病房里也开始反咬。
  “是邵鹏说梁知意有钱。”
  “他说坐头等舱,肯定赔得起。”
  “他说医院会怕热搜。”
  “他说只要视频剪得好,她就完了。”
  邵鹏听到这些,隔着电话骂她。
  “你现在装什么可怜?血不是你自己喊出来的?疼不是你装的?”
  苏曼哭着尖叫:
  “我是真的疼!孩子没了我身体也疼!但你非要我上飞机,你说不上飞机就没钱还债!”
  两个人互咬得难看。
  而我坐在旁边,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不是原谅。
  是看透。
  恶人被戳穿时,不会反省。
  只会找下一个人垫背。
  邵鹏被带走前,突然看向我。
  “梁医生,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
  我说:“我只是知道,病人的求救声里也藏着刀。”
  他怔住。
  然后笑得很恶毒。
  “你们医生不就这样?现在谁还敢真心救人?”
  我看着他。
  “你错了。”
  “我会救真正需要救的人。”
  “但你不是求救。”
  “你是拿你妻子和那个孩子做道具。”
  “你想把我的手,变成你的赔款证明。”
  他脸上的笑僵住。
  我继续说:
  “你不是走投无路。”
  “你是坏。”
  这次,他没有再骂。
  因为警察已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带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是后怕。
  迟来的后怕。
  如果没有那些提醒。
  如果我真的过去了。
  哪怕只是扶了苏曼一下,都会成为他们嘴里的“证据”。
  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