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苏曼被送到医院后，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陶警官把报告放在桌上时，邵鹏的脸已经灰了。
报告写得很直白。
胎儿死亡时间不符合刚刚发生的情况。
医生建议调取既往检查记录。
邵鹏立刻喊：
“你们医院互相包庇！她也是医生，你们当然帮她！”
陶警官看他一眼。
“这是机场急救送去的定点医院，不是梁知意所在医院。”
邵鹏噎住。
他很快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我们登机前明明查过！胎心正常！”
那张报告单被拍照送检。
半小时后，结果回来了。
编号不存在。
二维码扫出来的页面，不是医院官网。
医生签名也是假的。
邵鹏咬死不认。
“我不知道！可能是医院弄错了！”
陶警官没有跟他吵。
她调取了苏曼三天前的就诊记录。
那是一家妇产医院。
原始记录里，医生写得清清楚楚：
胎儿未见心跳。
建议尽快住院处理。
苏曼本人签字离院。
手机里还有医生发来的提醒。
“不要长途出行，如有腹痛出血，立即就医。”
这些东西摆出来时，邵鹏彻底安静了。
苏曼在病房里先崩了。
她哭着承认：
“我知道这个情况很崩溃，只敢告诉他。”
“我不敢告诉我妈，也不敢告诉他家里。”
“邵鹏说孩子没了也不能白没。”
“他说找个医生，讹个几百万，医生最怕这种事。”
她哭得发抖。
“我不想害人的，可他说欠债的人要上门了......”
许沅把同步笔录递给我。
我看到那句“不能白没”，指尖冷得厉害。
一个没有了心跳的孩子。
被自己的父母当成最后一张牌。
我忽然想起飞机上苏曼看着我说：
“医生，你帮帮我孩子。”
那时候她明明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要的不是我帮孩子。
她要我替他们的谎言站上台。
邵鹏听到苏曼招供，终于暴怒。
“她放屁！她也同意了！她说两百万够还债，还能换套房！”
陶警官抬头。
“所以你承认你们要两百万？”
邵鹏僵住。
许沅笑了一声。
“谢谢配合。”
很快，警方恢复了两人的部分聊天。
邵鹏：她是急诊女医生，医院有编制，最怕闹。
苏曼：万一她不碰呢？
邵鹏：你喊疼，我跪，她敢不过来？
苏曼：孩子已经没了，我害怕。
邵鹏：死都死了，总得值点钱。
看到最后一句时，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胃里一阵翻涌。
陶警官看向我。
“梁医生，你可以先休息。”
我摇头。
“不用。”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的戏，怎么被证据一层层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