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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出院那天,把一只玉镯子塞进我手里。
那是她年轻时的嫁妆。
她用红布包得很严实,像捧着什么珍贵宝贝。
“订婚那天戴。”
我摇头:“妈,这个你留着。”
她把镯子套到我手腕上,笑得虚弱。
“妈给不了你太多。”
“但你记着,嫁人不是低头进门。”
“你戴着它,是让自己有底气。”
订婚还有十天。
可我看着腕上的镯子,心里没有期待,只剩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下午,客户临时取消试妆。
我提前去了婚房。
我刚换鞋,就听见主卧传来宋梨的笑声。
“驰哥,把我拍高一点嘛。”
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我的血都冷了。
宋梨穿着我的订婚礼服,站在落地镜前摆姿势。
裙摆铺在地上,被她的鞋尖踩出一道道灰印。
那件礼服,是我熬了三个多月一点点改的。
我幻想过很多次订婚那天的样子。
却从没想过,会先看到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陆驰举着手机,正在替她拍照。
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僵住。
宋梨倒是一点不怕。
她提着裙摆,眨着眼说:
“嫂子,你回来啦。”
“我就是试试,你别误会。”
我走过去,声音发颤。
“脱下来。”
宋梨委屈地看向陆驰。
“驰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陆驰放下手机,眉头皱起。
“姜晚,一件衣服而已。”
“一件衣服?”
我指着礼服。
“这是我的订婚礼服。”
“她只是好奇。”
“所以她好奇,就能穿?”
陆驰语气冷了。
“订婚前别找不痛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宋梨小声说:“嫂子,我现在脱还不行吗?”
她往后退,脚却故意踩住裙摆。
我伸手去扶裙子。
她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撞向我。
我的手腕磕在梳妆台边缘。
玉镯子从腕上滑落,砸到地砖上。
断成两截。
我蹲下去,手指发抖地捡起镯子。
锋利的断口划破我的掌心。
血珠冒出来。
我却感觉不到疼。
宋梨坐在地上,眼泪掉得飞快。
“驰哥,我脚好疼……”
陆驰几乎立刻走过去,把她扶住。
我抬头看他。
“先陪我去修镯子。”
他拧眉:“现在?”
“对,现在。”
“姜晚,小梨脚崴了。”
“她可以自己打车去医院。”
宋梨哭得更厉害。
陆驰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我怔住。
冷漠。
他抱着穿我订婚礼服的女人,说我冷漠。
“这可是我妈送我的嫁妆。”
我一字一句。
“她刚出院,亲手给我戴上的。”
陆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一个破镯子什么时候不能修?”
“非要现在闹,是吗?”
宋梨靠在他怀里,经过我身边时,嘴角轻轻上扬。
她用只有我能看见的口型说:
“你看,他选择的是我。”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
我对这场订婚最后一点幻想,也碎得干干净净。
我给孟桃打电话。
她赶来时,我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进箱子。
我取消了订婚宴,删掉了陆驰安装在我手机里的所有定位软件。
我把陆驰送的订婚戒指扔在茶几上,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陆驰,从现在开始,我的时间不归你管。”
发送成功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和微信。
十点半,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点了关机。
孟桃把车开出小区,夜风灌进车窗。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