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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的健身房开始出问题，是半个月后。
先是会员投诉周年活动奖品没兑现。
再是合作婚纱店终止套餐。
后来，短视频账号掉粉。
过去那些看起来温柔、有质感、能吸引女客户的内容，全是我拍的。
我会给会员搭衣服，教他们怎么在镜头前站得自然。
会把健身成果和婚礼体态结合起来，做成普通女孩也看得懂的案例。
陆驰以前从不觉得那是工作。
他说：“你审美好，顺手帮帮。”
他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帮了三年。
最后换来一个“打卡嫂”。
陆驰翻遍电脑，才在旧文件夹里找到我留下的方案。
文件名都是他随手取的。
“晚晚弄的。”
“姜晚随便写的。”
“给小梨参考。”
他打开以后才知道，所谓随便写的东西，支撑了健身房近两年最赚钱的女性私教套餐。
而宋梨接手后，只会把方案封面换成粉色。
她在店里越来越像老板娘。
穿陆驰的外套，坐陆驰的办公室，指挥前台给她买咖啡。
有会员问姜晚老师还在不在，她直接翻白眼。
“一个化妆师而已，真以为健身房靠她？”
话传到陆驰耳朵里时，他刚从银行回来。
新店贷款审批不顺。
几个老会员退卡。
他心烦得厉害。
阿凯还在群里发语音开玩笑。
“驰哥，嫂子不打卡以后，你是不是反倒没自由了？”
“梨子姐上位失败啊？”
陆驰盯着群名。
那群人还在把我当笑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周年聚会上，我握着杯子发白的手指。
想起他送我回家后，在群里回的那句：
“别让她看见。”
他当时知道我会难堪。
可他选择了纵容。
因为我一向会忍。
陆驰把兄弟群解散了。
又叫来阿凯，冷声问：“打卡嫂这个称呼谁先叫的？”
阿凯愣住。
“大家都叫啊，宋梨先开的头吧。”
“她说嫂子每天按点报备，特别像上班打卡。”
陆驰脸色发沉。
宋梨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驰哥，你凶他们干什么？”
“本来就是玩笑。”
陆驰看向她。
“你早就知道她会介意。”
宋梨咬唇。
“她自己敏感。”
“礼服也是你故意穿的？”
宋梨脸色变了。
“你现在为了她审我？”
陆驰没说话。
宋梨眼眶红了。
“我陪你这么多年，她才认识你几年？”
“她不过就是听话一点，会装贤惠一点。”
“你管她，她就乖乖在家。这样的女人，不就是适合结婚吗？”
陆驰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连宋梨都知道。
我不是喜欢那张时间表。
我是被他训得不敢反抗。
他曾经拿我的顺从炫耀。
也拿我的顺从，放心去陪另一个女人。
那天晚上，陆驰去了我妈家。
我妈没让他进门。
隔着门，她说：
“陆驰，晚晚以前总替你说话。”
“说你只是爱管她，说你是太在乎。”
“她把你的坏处都往好处想。”
“可你呢？”
门内安静片刻。
我妈声音哽咽。
“我手术那天，她一个人在走廊哭。”
“你让她开视频。”
“就这一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替你说半句好话。”
陆驰站在楼道里，手里的果篮勒得掌心发疼。
他终于意识到，有些门关上以后，不是敲一敲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