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驰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一场户外婚礼现场。
新娘的头纱被风吹乱。
我一手拿着别针，一手按住裙摆，蹲在草坪边帮她调整。
姚蔓在远处喊：“姜晚，仪式还有八分钟！”
我回：“来得及。”
陆驰就站在拱门外。
他瘦了一些。
下巴冒着青色胡茬，身上那件运动外套皱巴巴的。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一步。
保安拦住他。
“先生，这里是私人婚礼。”
陆驰看着我，声音发哑。
“晚晚，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新娘紧张地看我。
我替她别好最后一颗珍珠，笑了笑。
“没事，你先去候场。”
仪式开始。
音乐响起。
我站在角落，看着新娘挽着父亲走向新郎。
风吹起白纱。
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又郑重。
我忽然庆幸。
幸好我没有穿着那件被踩脏的礼服，走进一场注定让我委屈的订婚。
仪式结束后，我看了一眼手机。
“十分钟。”
陆驰愣住。
“什么？”
“你不是要说话吗？”
我打开计时器。
“你有十分钟。”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大概从前都是他规定我的时间。
这是第一次，他要在我的时间里排队。
陆驰喉结动了动。
“晚晚，我错了。”
“我不该管你那么多。”
“也不该让宋梨越界。”
“更不该在阿姨手术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住。
我安静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他说到这里，我一定会替他补完借口。
说你忙。
说你也不容易。
说你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我不会了。
陆驰红着眼说：“以后换我报备。”
“我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回家，都告诉你。”
“定位我开给你。”
“你想查就查。”
我笑了。
“陆驰，你还是没懂。”
他怔怔看着我。
“我离开，不是为了换你被管。”
“我是不想再把亲密关系过成监控。”
他急忙说：“那我不管了，我都改。”
“晚晚，你跟我回去。”
“订婚我们重新办。”
我看向他。
“那只镯子已经断过了。”
“礼服也被别人穿过了。”
“我妈手术那晚，我也一个人熬过去了。”
“你现在说重新，太晚了。”
计时器响了一声。
十分钟到了。
陆驰像被那声音刺到，肩膀颤了一下。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关掉计时器。
“我下一场新娘补妆。”
“没空陪你演深情。”
我转身要走。
陆驰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以前他总是这样。
拉我，拽我，替我做决定。
现在，他终于学会不敢了。
姚蔓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姜晚，该走了。”
我点头。
陆驰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我还能再见你吗？”
我提起化妆箱。
“看我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