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以婚礼策划的身份回到本市。
客户订的场地，正好在陆驰健身房对面的酒店。
车停下时，我看见那块熟悉的招牌。
还亮着。
只是比从前冷清了很多。
我没有多看，拎着资料箱进了酒店。
这场婚礼预算高，流程复杂。
新娘指定要我全程跟进。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我几乎没坐下过。
仪式结束后，姚蔓给我发消息。
“姜策划，恭喜，又拿下一个口碑单。”
我看着“姜策划”三个字，忍不住笑了笑。
曾经陆驰的兄弟叫我打卡嫂。
现在，客户提前排队等我的档期。
人这一生，真的不能把名字交给别人定义。
晚上九点二十，我从宴会厅出来。
陆驰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比一年前沉稳许多。
看见我，他没有立刻走近。
只是问：“方便说话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前，我要回酒店复盘。”
他点头。
“那就不耽误你。”
我以为他会走。
他却从随身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旁边的桌上。
“这是你的礼服。”
我皱眉。
那件订婚礼服，当初我带走后就封在箱子里。
后来搬家时寄回老家，没再碰过。
陆驰说：“阿姨让我拿给你的。”
“她说你一直不愿意拆。”
我打开盒子。
礼服被清洗过，也重新修补了裙摆。
那道鞋印没了。
但被踩过的纱面，近看仍有细微的皱褶。
陆驰低声说：“我找人修了很久。”
“可有些痕迹修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合上盒子。
“那就不用修成原来的样子。”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疼。
“晚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说重新开始。”
“但我还是想问一次。”
“以后，我能不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偶尔见你？”
我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终于不再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
可迟来的尊重，不会自动抵消过去的伤害。
“陆驰。”
“我曾经真的以为，被你管着就是被你爱着。”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如果爱我，不会让我活成他的行程表。”
他喉结滚动。
“我知道。”
“我也可能永远不会再喜欢你。”
他声音很轻。
“我接受。”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宴会厅里传来宾客散场的笑声。
我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二十六。
“还有四分钟。”
陆驰愣了愣。
我说：“你刚才问能不能偶尔见我。”
“今天这次，还剩四分钟。”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却没有像过去那样拉住我，也没有要求我多留。
他只是点头。
“好。”
四分钟里，他没有再说复合。
只问我工作累不累。
问我妈身体好不好。
问那只镯子还戴不戴。
我回答得很简单。
时间到，我拿起资料箱。
陆驰让开路。
“晚晚。”
我停了一下。
他说：“祝你以后每一天，都只按你自己的心意过。”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挥了挥。
晚上十点半，我回到酒店房间。
手机响了一声。
是新客户发来的预约消息。
“姜策划，明年五月的档期还有吗？”
我笑着打开日历。
曾经被陆驰塞满的时间表，如今排着我的工作，我的休息，我想见的人，和我想去的地方。
我再也不用向谁报备。
也再也不是谁的打卡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