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铭和赵玲判下来，是八个月后。
诈骗。
冒用身份信息。
非法控制他人账户。
多项罪名合并。
周铭家里退了一部分钱。
赵玲为了减轻责任，配合追赃，把更多消费流向交了出来。
陆淮舟追回了大半损失。
剩下的，他说慢慢追。
我问他：“你不生气吗？”
他说：“生气不能让钱立刻回来。”
停了停，他又补一句：
“但可以让他们付代价。”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声。
那时，我们已经不算陌生。
他会在我加班太晚时顺路送我回家。
会记得我不能喝冰的。
我被他逗笑：“陆总，没必要。”
他却很认真。
“有必要。”
“为什么？”
他看着我。
“我不想让你再因为信任别人而害怕。”
那句话让我心口发酸。
但我没有立刻和他在一起。
我需要时间。
需要确认自己不是因为被救，才把感激误认成喜欢。
陆淮舟也没有催。
他说：“我等得起。”
我问：“你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吗？”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淡的笑。
“有半年等错人了。”
我怔住。
他又说：“这次不会。”
后来，我去做心理咨询。
咨询师让我描述最难受的部分。
我说，不是知道周铭出轨。
也不是知道自己差点背上诈骗罪。
是我打开备用机，看到我的照片在替别人说话。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脸被偷走了。
我的人生被复制了一份，拿去犯罪。
咨询师问：“那你现在怎么确认自己回来了？”
我想了很久，打开手机给她看一个文件夹。
备用机视频。
聊天录屏。
转账流水。
录音文件。
律师函。
判决结果。
我说：“这些证明，那个骗子不是我。”
咨询师点头。
“也证明，是你先救了自己。”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是啊。
弹幕提醒了我。
陆淮舟帮了我。
警方和律师也帮了我。
可第一个蹲在黑暗客厅里，手抖着录下证据的人，是我自己。
一年后，我和陆淮舟订婚。
不高调。
只请了双方最亲近的人。
他把戒指戴到我手上时，指尖有一点抖。
我小声问：“陆总也会紧张？”
他垂眼看我。
“会。”
“为什么？”
“怕你后悔。”
我笑了：“现在才怕，晚了。”
他终于也笑了。
订婚当晚，公司同事在群里起哄。
“清辞，你到底怎么和陆总在一起的？”
“他是不是追你追得很猛？”
“快说细节！”
我看着手机，想了很久。
陆淮舟没有用鲜花和豪车砸我。
也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说漂亮话。
他只是一次次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不逼近。
也不离开。
让我知道，只要我回头，有个人还在。
我打字：
“他没怎么追我。”
群里立刻炸了。
“怎么可能？”
“陆总这种人也会暗恋？”
“那是谁主动的？”
我抬头。
陆淮舟正在厨房给我倒温牛奶。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也照得柔和。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站在我工位旁边，问我缺不缺钱。
那时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羞辱我。
他是在等一个他以为走丢的人，回来给他解释。
我低头，补上后半句：
“他等了我半年。”
“后来，我跑过去了。”
消息发出去，陆淮舟端着杯子走过来。
“笑什么？”
我接过牛奶。
“他们问你怎么追我的。”
他挑眉：“你怎么说？”
我看着他。
“我说，你等了我半年。”
陆淮舟眼神微动。
“还有呢？”
我放下杯子，伸手抱住他。
“还有，我来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声音很轻。
“嗯。”
“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