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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录音间出来后,我的腿有点软。
周砚凑过来:“怎么样?江总也让你读三遍了?”
我把试音稿塞进文件夹。
“正常流程。”
“正常个鬼。”旁边实习生插话,“江总刚才盯你那个眼神,我隔着玻璃都害怕。”
有人笑。
有人八卦。
“我怎么觉得江总不是对周砚有兴趣,是对许听白有兴趣?”
我心跳漏了一拍。
周砚也笑:“别闹,听白都快吓死了。”
我顺着他的话低头:“确实,领导气场太强。”
我在装,我一直都很擅长装。
大学四年,装不在意别人只记住周砚。
装不在意小组成果被默认是他主导。
装不在意有人夸他“又帅又会写”,而真正写到凌晨的人是我。
现在,我也能装不在意江照雪的试探。
可身体骗不了人。
她每问一句,我心里就塌一块。
当天晚上,项目组加班改客户方案。
江照雪没来。
可她给组长发了一份修改意见,最后点名让我重写品牌片文案。
“许听白负责第一稿,明早九点前发我。”
组长看我一眼:“可以吗?”
我还能说不吗?
“可以。”
凌晨一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盯着屏幕,删删改改,始终写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因为这份品牌片的主题是“真实表达”。
真实。
我总觉得她是故意的,故意拿什么东西刺激我。
可她明明还没有认出我,认出那个“周砚”是谁。
“真实不是被看见的样子,而是你不敢承认却依然存在的那部分。”
我看着这句自己打出来的文字,愣了很久。
这哪里是广告词,这分明是我的供词。
我慌忙删掉,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
是江照雪。
“十分钟后,来三号剪辑室。”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发乱。
三号剪辑室在走廊最里面,平时用来临时审片。
我开始谴责自己为什么要在公司加班,我是知道的,江照雪忙起来的时候是可以加班到凌晨三点的。
而我选择了加班,岂不是把自己送到了江照雪的处刑台上。
整层楼空得只剩空调声。
我站在剪辑室门口,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进。”
江照雪坐在沙发上,桌上摊着客户资料。
灯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照得她眉眼更淡。
“客户明早临时要一版试用。”她说。
“这个点配音演员到不了,今天白天听了你的声音感觉还行,正好你又在公司加班,先帮我把文案顺一遍。”
很合理的工作要求。
可是,通宵熬夜改文案,也是她知道的我有的习惯。
她把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段旁白。
第一句:
“有些人借别人的光站在人群里,却忘了影子迟早会暴露方向。”
我喉咙一紧。
江照雪看着我。
“读吧。”
我没动。
她声音很轻:“许听白,工作而已。”
我拿起稿子,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一声闷雷。
下一秒,整间剪辑室灯灭了。
黑暗压下来。
我下意识站起身,却听见她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江总?”
没人回答。
我摸索着往前走,膝盖撞到茶几,疼得我倒抽一口气。
黑暗里,她声音离我很近。
“别动。”
可已经晚了。
她起身时像是绊了一下,我伸手去扶,手掌正好扣住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
很轻。
却像把我那层硬撑的壳撞碎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擦过我下巴。
我僵得一动不敢动。
她没有立刻推开。
剪辑室外雷声滚过。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到近乎耳语。
“那年你也是这样。”
我心脏猛地一沉。
“我看不见你的脸。”
“只能听见你的声音。”
她抬头,虽然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可我知道她在看我。
“许听白。”
她问:“我该叫你什么?是许听白,还是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