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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从录音间出来时,脸色有点茫然。
  他走到我旁边,把试音稿卷成筒敲了敲手心。
  “奇怪。”
  我强迫自己抬头:“怎么了?”
  “江总让我读了三遍,越读她表情越不对。”
  我指尖一顿。
  “她说什么了?”
  “她说的东西很正常。”周砚皱眉,“就问我以前有没有做过长语音节目,有没有在别的平台上发过作品。”
  我没接话。
  周砚忽然盯着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
  他没怀疑,拍了拍我肩膀:“撑住,打工人第一课,装精神。”
  我笑不出来。
  下午分组,我们被安排进品牌内容实习组。
  组长发下来一个新客户资料。
  江照雪全程没再出现。
  可我知道,试音已经给了她答案。
  周砚不是那个人。
  他声音清亮,语速偏快,讲话时喜欢带笑。
  而我当年在声屿上,总是压着声音,像怕吵醒宿舍里的人。
  南桥说过,我的声音像夜里没有人的地铁站。
  空,但让人安心。
  下班前,实习组收到通知。
  “明天上午十点,全员试读新客户品牌片脚本,江总旁听。”
  这通知一发,组里炸了。
  “江总亲自旁听?”
  “这个客户这么重要?”
  “周砚,你是不是稳了?”
  周砚笑着说:“别捧杀我了,你们是不知道,江总今天盯得可吓人了。”
  我低头看脚本。
  第一页第一行就让我手指僵住。
  “别把今天写成判决书,先把它当成一版还没剪好的素材。”
  我脑子嗡了一声。
  这句话太像我当年对南桥说过的那句。
  那天她融资失败,给我打来语音。
  她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站在宿舍楼梯间,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冻得牙齿打颤。
  我对她说:
  “别急着给今天下定论,我们先把它写成一个可以修改的版本。”
  “传播稿都能改,人生凭什么一遍定稿?”
  后来她反复让我说了三遍。
  她说:“周砚,你再说一遍,我想记住。”
  现在,类似的话出现在试读稿里。
  第二天十点,录音间。
  实习生一个个进去试读。
  周砚第一个。
  他读完,江照雪只说:“下一个。”
  而江照雪几乎是在筛人,基本上别人进去,只读了一句,就被她赶了出去。
  很快,这组实习生中就轮到我了。
  我站在麦克风前,手心汗湿。
  控制室隔着一层玻璃。
  江照雪坐在那里,抬眼看我。
  那眼里什么都没有,她就像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许听白,开始吧。”
  我低头看稿。
  第一句就是那句改过的旧话。
  我故意把声线提亮,语速加快,读得不像自己。
  读完后,控制室安静了两秒。
  江照雪按下通话键。
  “再读一遍。”
  我喉咙发干:“好。”
  第二遍,我继续装。
  第三遍,她忽然说:
  “许听白,把耳机摘了,用你正常说话的声音。”
  整个录音间只剩我的呼吸声。
  我看着玻璃后的她。
  她也看着我。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一切都会往失控的方向滑。
  可我还是笑了一下,装作听不懂。
  “江总,我平时就这么说话。”
  江照雪盯着我几秒。
  然后她合上文件。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