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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是好友沈栖来接我的。
看见我走出来,她替我接过病历袋。
“怎么没人陪你?”
我没说话。
她也没继续问,只把副驾驶座椅放低,把外套盖在我腿上。
“去哪里?”
我闭了闭眼。
“婚房。”
我还有证件和工作资料在那里。
婚房是我和顾承洲一起挑的。
窗帘是我选的雾蓝色,床头灯是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连玄关那块地毯,都是我亲手铺上的。
可我推门进去时,屋里全是林知薇身上的栀子香。
我和顾承洲的合照被倒扣在茶几下面。
沙发上搭着林知薇的披肩。
她的药瓶摆满了餐边柜。
林知薇穿着睡裙靠在我的婚床上,顾承洲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吹一勺粥。
看见我,他动作一顿。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
我问他:“我不能回来?”
顾承洲放下碗,语气有些疲惫。
“知薇这几天精神很差。她总是愧疚婚礼上认错的事情,在酒店她又睡不着,我只好先带她来这里住两晚。”
“只好?”
我看着主卧里被换掉的床品,心里好像有个地方渐渐碎了。
“顾承洲,我刚流产。”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知道,所以我让阿姨每天给你送汤。”
我笑了。
“送到谁那里了?”
顾承洲愣了一下。
林知薇立刻红了眼。
“晚晚,对不起,阿姨又认错了,她把汤送给我了。”
这么多年,她每一次被认成我,都只是顺势接住。
我绕开他们,去衣帽间找东西。
我的婚纱被塞进杂物柜,防尘袋皱巴巴地卷成一团。
裙摆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
我刚伸手去拿,顾承洲就皱眉挡住。
“别看了,不吉利。”
我声音沙哑。
“这是我流产时穿的婚纱。”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知薇在床上轻轻抽泣。
“晚晚,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没有理她,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身份证,银行卡,病历,孕检单复印件,还有那份西北文物修复驻站的录取通知。
三个月前,沈栖问我要不要去。
我拒绝了。
因为我要结婚。
现在想想,真可笑。
手机震了一下。
沈栖发来消息。
“驻站名额还在。你如果想走,我明天就能安排。”
我盯着屏幕很久,回了一个字。
“走。”
顾承洲看到我收拾证件,眉头皱得更紧。
“晚晚,你别用离家出走威胁我。你身体不好,别折腾。”
我把证件装进文件袋。
“我没有威胁你。”
“那你拿这些干什么?”
“离开。”
他明显烦躁起来。
“知薇现在这个样子,你能不能别添乱?等她状态稳定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我眼里已经没有了期待。
“那我呢?”
顾承洲沉默。
床上的林知薇突然轻声喊:“承洲,我头有点疼。”
顾承洲立刻转身走过去。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弯腰替她掖被角,低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