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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后第五天,我要去医院复查。
  复查单上写着:术后感染风险,需家属陪同。
  顾承洲前一晚答应我。
  “明天早上八点,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这话时,林知薇正坐在沙发上喝安神茶。
  爸爸妈妈也在。
  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来婚房,说是来看我,可每次进门,最先问的都是林知薇有没有睡好。
  我冷冷地看着顾承洲。
  “别再认错人。”
  他脸色僵了一下。
  “晚晚,你非要一直提吗?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
  妈妈在旁边叹气。
  “你也该体谅一下承洲,他也有脸盲症,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换好衣服下楼。
  复查单被我攥在手里,边角都起了皱。
  妈妈正在厨房切水果,爸爸坐在客厅看手机。
  林知薇坐在沙发上,脸色柔弱。
  妈妈端着温水出来,递到她手里。
  “晚晚,先喝点水。”
  林知薇抬眼看我,轻声提醒:“妈,我是知薇。”
  妈妈愣了一下,笑了笑。
  “不,你是晚晚,你们姐妹从小就像,妈妈分得清。”
  她转头看见我站在楼梯口,语气却淡了。
  “你也下来啦?正好,去看看车到了没。”
  我手里的复查单又被攥紧了些。
  八点整,顾承洲从书房出来,拿着车钥匙。
  “走吧。”
  我刚迈出一步,厨房忽然传来林知薇一声轻呼。
  她切水果时划破了手指。
  伤口很浅,只冒出一点血珠。
  顾承洲脸色却骤然变了,冲过去。
  “晚晚,别怕!”
  他握住林知薇的手,声音发颤。
  “我带你去医院。”
  林知薇咬着唇。
  “承洲,只是一点小伤,不用麻烦。”
  爸爸妈妈也围了过去。
  妈妈急忙翻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是女孩子最要紧的地方,万一留疤怎么办?”
  爸爸已经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马上过来,带上消毒药和止痛药。”
  我站在玄关,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我的复查单上明明写着术后感染风险。
  我刚失去一个孩子。
  可他们所有人,都围着林知薇那道细得快看不见的伤口。
  他们又开始喊她晚晚。
  妈妈抬头看见我,皱眉道:
  “知薇,你愣着干什么?给你妹妹倒杯热水啊。”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现在家里够乱了,别添堵。”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阵刺痛。
  我慢慢抬手,解开腕间那条银铃手链。
  十几年里,我靠它告诉他们我是谁。
  可它从来没有真正让谁认出我。
  我把手链放在玄关柜上。
  旁边,是那张被我攥皱的复查单。
  客厅里,所有人都围着林知薇。
  顾承洲小心替她按住伤口。
  妈妈替她吹手指。
  爸爸催促家庭医生快点到。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发现我正拖起早就收好的行李箱,推开门,走进大雨里。
  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