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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春季古董珠宝展开幕那天,展厅里人很多。
  一号展柜前,金嵌玉步摇铺在黑色绒布上。
  灯光落下,金丝和玉片清晰明亮。
  展签立在右侧。
  展品:金嵌玉步摇。
  年代:明。
  修复师:林晚照。
  沈栖从媒体区走过来,隔着人群喊我:
  “晚照,这边,采访提前了。”
  我合上资料夹,走过去。
  主持人确认流程。
  “林老师,等会儿会问修复周期、技术难点,还有你对展品结构的判断。”
  我点头。
  “可以。”
  采访刚结束,展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承洲来了。
  爸爸妈妈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被安保拦在警戒线外。
  顾承洲看见我,停了几秒,才开口。
  “晚照。”
  沈栖站到我身边。
  “需要叫安保吗?”
  我说:“我自己处理。”
  顾承洲往前一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治疗记录。
  “我今天没有认错。”
  我看着他。
  “有事吗?”
  他喉结滚了滚。
  “我还在治疗。医生说,我已经能通过声音和习惯分辨很多人。”
  “晚照,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想重新认识你。”
  妈妈也走过来,眼睛红得厉害。
  “晚照,跟妈妈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
  爸爸手里抱着那个被退回去的纸箱。
  “这些东西,你总该拿回去。”
  我看了一眼纸箱。
  “我不要。”
  爸爸手指收紧。
  妈妈眼泪掉下来。
  “晚照……”
  远处工作人员喊:
  “林老师,合影了。”
  沈栖把工作牌递给我。
  “走吧。”
  顾承洲伸手拦我。
  “晚照,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保立刻上前。
  “先生,请不要影响展览秩序。”
  顾承洲被挡住。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妈妈想拉我的手,被沈栖挡开。
  沈栖冷声说:“请自重。”
  合影区灯光亮起。
  修复团队站成两排。
  沈栖把我拉到中间。
  摄影师举起相机。
  “看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落下。
  展览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顾承洲和爸爸妈妈还站在出口处。
  妈妈哭得站不稳,爸爸扶着她,纸箱放在脚边。
  顾承洲哑声问:
  “晚照,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把胸前工作证摘下,递给沈栖放进文件袋。
  “有事联系律师。”
  沈栖推开玻璃门。
  地下停车场里,驻站的车停在电梯口。
  司机探出头。
  “林老师,沈老师,去机场是吧?”
  沈栖应声:“对,下一站敦煌。”
  我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
  顾承洲追了两步,被安保拦住。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里的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