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京市春季古董珠宝展开幕那天,展厅里人很多。
一号展柜前,金嵌玉步摇铺在黑色绒布上。
灯光落下,金丝和玉片清晰明亮。
展签立在右侧。
展品:金嵌玉步摇。
年代:明。
修复师:林晚照。
沈栖从媒体区走过来,隔着人群喊我:
“晚照,这边,采访提前了。”
我合上资料夹,走过去。
主持人确认流程。
“林老师,等会儿会问修复周期、技术难点,还有你对展品结构的判断。”
我点头。
“可以。”
采访刚结束,展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承洲来了。
爸爸妈妈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被安保拦在警戒线外。
顾承洲看见我,停了几秒,才开口。
“晚照。”
沈栖站到我身边。
“需要叫安保吗?”
我说:“我自己处理。”
顾承洲往前一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治疗记录。
“我今天没有认错。”
我看着他。
“有事吗?”
他喉结滚了滚。
“我还在治疗。医生说,我已经能通过声音和习惯分辨很多人。”
“晚照,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想重新认识你。”
妈妈也走过来,眼睛红得厉害。
“晚照,跟妈妈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
爸爸手里抱着那个被退回去的纸箱。
“这些东西,你总该拿回去。”
我看了一眼纸箱。
“我不要。”
爸爸手指收紧。
妈妈眼泪掉下来。
“晚照……”
远处工作人员喊:
“林老师,合影了。”
沈栖把工作牌递给我。
“走吧。”
顾承洲伸手拦我。
“晚照,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保立刻上前。
“先生,请不要影响展览秩序。”
顾承洲被挡住。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妈妈想拉我的手,被沈栖挡开。
沈栖冷声说:“请自重。”
合影区灯光亮起。
修复团队站成两排。
沈栖把我拉到中间。
摄影师举起相机。
“看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落下。
展览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顾承洲和爸爸妈妈还站在出口处。
妈妈哭得站不稳,爸爸扶着她,纸箱放在脚边。
顾承洲哑声问:
“晚照,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把胸前工作证摘下,递给沈栖放进文件袋。
“有事联系律师。”
沈栖推开玻璃门。
地下停车场里,驻站的车停在电梯口。
司机探出头。
“林老师,沈老师,去机场是吧?”
沈栖应声:“对,下一站敦煌。”
我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
顾承洲追了两步,被安保拦住。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里的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