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周成海私自把两居室隔成四间，让租客把房租转进自己的账户，再伪造装修费和维修费。
三年时间，他侵吞公司资金两千多万元。
赵康拿来举报的那些照片，正是周成海手里的违规房源。
两人早就认识。
赵康之前私自发布短租信息时，房源就是周成海提供的。
他原本想借着举报把我家拖下水，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替我们补齐了最后一部分证据。
周成海被带走调查，公司也顺势清理了一批与他有关的管理人员。
至于赵康，同样没能全身而退。
警方顺着三名租客的定金继续调查，发现过去一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利用虚假房源收钱。
什么内部员工房、优先看房名额、低价转租房源，全是他编的。
十几名租客先后给他转过钱。
有些房子根本不存在，有些房子被他同时租给了五六个人。
涉案金额加起来，比他从我这里拿走的八万六还多。
事情曝光后，赵康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宁小小，我变成这样，全都是你逼的。】
我看着消息，半天没想明白。
我逼他什么了？
逼他租八千二的公寓？
逼他花我的钱买电脑？
还是逼他冒充房东亲戚，骗陌生人的定金？
有些人就是这样。
做错的每一件事，都能找到别人背锅，唯独和他自己没关系。
赵康被带走调查那天，马秀兰又来公司找我，哭着让我撤回证据。
我告诉她：
「举报赵康的人不是我，是那些被他骗走定金的租客。」
马秀兰不相信，坐在公司门口哭闹。
「你以前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再帮他一次？」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因为我以前帮得太多了。多到让他以为，我的钱是他的，我的房子是他的。」
「就连我的人生，也应该替他的错误买单。」
马秀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一年后，云栖完成整改。
我负责的青年公寓正式营业。
项目取消了传统的押一付三，刚毕业的年轻人可以按月交房租，押金由第三方账户监管。
情侣共同租房时，系统会分别确认双方承担的费用比例，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动用共同账户。
开业当天，记者问我，为什么要设计情侣共同账本。
我想起那张安家卡。
也想起七夕那天，赵康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
租房合同写的是他的名字，这套房严格来说和我没关系。
我笑了笑。
「感情可以不计较，但是钱必须说清楚。真正想和你过日子的人，不会害怕让你看见账单。」
记者又问：
「那您现在还相信爱情吗？」
我点头。
「信啊。总不能因为踩过一次狗屎，以后连路都不走了吧？」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自己新买的公寓。
物业送来一块木质门牌，问我要刻什么字。
我想了想，只刻了两个字。
【我家。】
不写赵先生，也不写宁女士。
就是我家。
房贷由我自己还，家具是我自己挑的，每一笔支出都有清清楚楚的账单。
门锁密码也只有我知道。
后来我才明白，家从来不是一张租房合同，不是多贵的沙发，也不是多大的落地窗。
更不是一个男人站在别人面前，轻飘飘说一句：
「这是我给你的家。」
真正的家，是你不用提防谁会偷偷拿走你的钱，也不用害怕哪天失去价值，就会被人扫地出门。
门可以关，也可以开。
但做决定的人，永远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