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狼骑竹马来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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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陆执砚定过三次亲。
  第一次,阿姐哭红眼回家,说她要和离。
  陆执砚说此时成亲会叫阿姐伤心,婚期推后;
  第二次,阿姐旧病复发,说要天山雪莲来根治;
  陆执砚立刻上马为她去寻药,婚期推后;
  第三次,阿姐说若能看眼江南的桃花,此生无憾;
  陆执砚定下了去江南的游船,转头,为我买来一碗糖水:
  「小鱼乖,等这次从江南回来,我就娶你。」
  可他不知道。
  我早给远在边关的竹马写了信:
  【想回西北吃羊肉泡馍,求捞捞。】
  今辰,竹马已回信:【小没良心的,等着。】
  ……
  码头上,陆家家仆正忙着将阿姐喜欢的零嘴玩耍搬上船。
  三层高的游船,听说陆执砚花了好大价钱才买来。
  我也没去过江南,等回了西北,怕是更没机会了。
  想到这儿,我舔着脸小声开口:「能不能带上我?我想最后......」
  「你呀,小跟屁虫。」陆执砚戳我额头,「左右不过一个月,就这么舍不得我?
  「等日后咱两成了亲,我年年都带你下江南看桃花,行了吧?」
  他伸手想拉我,我把手揣进小包包。
  这是我第一次避开他的亲近。
  陆执砚讶异地看向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生气了?
  「这么小心眼,连你阿姐的醋都吃?」
  我忙抬头:「没有吃醋,我只是想......」
  「小鱼。」陆执砚无奈,「别跟你阿姐争,她遇人不淑已经很难受了。」
  我错愕地看向他。
  我与阿姐争?
  自我被接回林家,不论簪花罗裙还是瓜果点心,都是阿姐先挑,剩下的才轮到我。
  就连和他的亲事,都是因为阿姐嫁了王爷,偏两家又有婚约,这才落到我头上。
  可拢共定了三次,每到定婚期阿姐就会出事,婚期也一推再推,如今是第三年。
  陆执砚还在解释:
  「你阿姐和离后整日闷闷不乐,难得起兴想去江南看桃花,谁能忍心拒绝?
  「我原也是想带上你的,可你我已定亲,过分亲近难免让你阿姐触景伤情。
  「再说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跟我出游,别人知道了该怎么说?」
  那你跟阿姐出游怎么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我想问,但刚张嘴,一口江风灌了进来堵住了喉咙。
  其实,问也白问。
  陆执砚总这样,我提个要求,只要他不愿意,就会有上百条理由等着堵我的嘴。
  跟我爹娘一样。
  好在,我马上就能离开京师了。
  见我不说话,陆执砚以为我知错,把糖水塞我怀里:
  「行了,渡口风大,快回去吧。
  「等我从江南回来就娶你,开心了吧?」
  相识一场,我并没想瞒他。
  毕竟在偌大的京师,他是唯一肯听我说话,还给我煮长寿面的人。
  「陆执砚,我不想嫁给你了。
  「我们的婚约就算了吧。」
  陆执砚一愣,被逗笑了,拉长声音:
  「行,不嫁我,那你说说嫁谁?
  「整个京师,除了我,谁肯娶你这个西北来的野丫头?
  「谁家府里又肯专门备着西北厨子,给你做羊头泡馍、荞面饸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吃食?
  「真是长脾气了,还敢威胁上我了。」
  「没有威胁,我是真的不嫁。」我认真地说。
  「好了,别闹。」陆执砚打断我,调笑中隐隐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招对我没用,你以为你是你阿姐呢。」
  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从心尖涌上喉头,将后半截的话硬生生压下。
  江浪翻涌,天上落下雨丝,阿姐撑着伞下了船。
  「阿砚,船快开了,咳咳——」
  陆执砚脸色骤变,忙解下披风给阿姐披上:「风这样大,你身子刚好,下来作甚?」
  阿姐用帕子掩嘴,温声说:「许久不见你登船,我怕是有事耽搁,便想来帮些什么。
  「既是与小妹在交谈,那我便不打扰......咳咳——」
  陆执砚担心坏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忙扶着阿姐上船,只丢下一句话:
  「小鱼,快回家,别胡闹。」
  船夫解开缰绳,游船晃晃悠悠地驶出渡口。
  隔着飞舞的纱帘,我看到陆执砚顺手接过阿姐的披风,又将一杯暖身茶递到她手中。
  熟稔自然地仿佛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几滴雨丝落到我鼻尖上。
  抬头,一大片乌云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就惨啦。
  既没有披风,也没有纸伞,只有一碗凉透的糖水。
  但我自小在西北长大,身体好,淋了雨也不怕。
  我丢掉糖水,转身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