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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京中传来消息。
说陛下在宴上大斥我爹娘不配为父母,说子女不合乃父母无德,当场褫夺了我爹的侯爷爵位,并下旨替我断了与林家的关系。
林家原本就只有一个空壳子,如今再没了爵位,便与寻常百姓没多大分别。
林家二老不甘心,撺掇着林韵给陆执砚下药,想借着尚书府再起势。
可没几日,陆尚书也被查了,从近日贪墨到早年强掳良家女,桩桩罪证落下,被革职流放。
一夜之间,陆执砚从京城贵公子变成了罪臣之子,名下的田庄铺子、银庄票号都被抄收,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林韵连夜收拾包袱,说什么都不肯再跟他好,还让陆执砚别自私,别拉她一起过苦日子。
陆执砚这才看清林韵贪婪自私的真面目。
托人去查,才知当年并非是王爷抢林韵为妻,而是林韵主动嫁过去的。
听说那日陆执砚差点掐死林韵,嘴里一直骂着「是你害失去了小鱼,是你害失去了一切......」
之后,陆执砚不知所踪。
林韵没死,但名声彻底毁了,连给高门做妾人家都不愿。
天天赖在家里, 还要穿好吃好,逼着林父去码头搬货, 林母出去给人洗衣裳......
我烧掉林家寄来的信, 无非又是伸手要钱, 骂我凶狠歹毒,不念半点亲情。
可他们上折子想毁掉霍云时, 没念亲情;
为了让林韵再嫁给陆执砚, 把我的婚事一拖再拖时,没念亲情;
把五岁的林小鱼丢去西北时, 更没念亲情;
他们一开始生我, 就不是为了亲情。
我不欠他们的。
我告诉门房,以后有林家来的信,直接退回去。
春去秋来, 百姓安康, 边境稳固。
又一年春,霍云请旨告假一月,说要带我去江南看桃花。
圣上允了。
当天,我们便策马往最近的码头,一路上小船换大船。
两岸景色从峻岭到青山, 从青山到桃红,那是与西北截然不同的秀丽,连风都温润婉约。
途经姑苏时, 见一宅院坐落在湖中央,僻静清幽。
问了船夫才知,那是处男风馆。
正说着, 一艘游船朝我们驶来,船上丝竹悦耳, 笑声连连。
擦身而过时, 风吹起纱帘,我冷不防看见船中人。
竟然是陆执砚。
四目相对,短暂错愕后, 他慌张地挪开眼,脸上讨好的笑却不消减半分。
直到离开很远, 我才回过神,原来下落不明的陆执砚,是这儿做男倌。
好似因果报应。
这对父子一个欺人在前, 一个辱人在后,这怎么不算父债子债, 口业现世报呢?
江上起风了,一件披风落到我肩上。
霍云将一个暖壶塞到我怀里,瞥了眼远去的游船:「哼,娘子竟还有功夫看旁人?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
真是个醋包。
但好哄。
我「啵」地亲他一口:「哪有, 我家夫君最最凶猛了!」
这下轮到霍云呛红了脸,赶紧捂我的嘴:「低声些。」
船夫在前头发笑。
我摇了摇他的手:「夫君, 想吃羊肉泡馍, 捞捞。」
霍云嗔我一眼:「小没良心, 等着。」
他去了船舱,用随身带的食材给我熬羊汤。
浓郁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填得心里暖洋洋的。
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 我在病中看到他时那样。
如果在京师的重重艰难,是命运给我的考验。
那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馈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