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满身伤回到住处,开始收拾行李。
  住了三年的房子,我所有东西竟只装满一个行李箱。
  收拾到最后,我找到一只陈旧的怀表。
  三年前离家时,父亲亲手把它交给我,说在外面过得不好,可以随时回家。
  可这三年,我一次都没回去。
  我总是说自己过得好让他们不用担心,并且下次一定会带女朋友回家。
  每次有空,我想让沈清安陪我回趟家时。
  她总说,恋爱进度还没走到见家长。
  父亲手术那夜,我独自守在医院,她却因为方绪发烧,守在他床前寸步不离。
  后来父亲问我,沈清安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还替他解释,说她只是工作太忙。
  如今想来,父亲早就看明白了。
  只有我守着那张荒唐的进度条,自欺欺人了三年。
  我将怀表放进行李箱。
  刚拉好拉链,沈清安便推门进来。
  “方远情绪已经稳定。只要你签下谅解书,事情就能解决。”
  见我不理她,她看向行李箱:“我不是说过明天再送你吗?今天是我们恋爱三周年,按进度应该求婚。”
  她拿出一个戒指盒,里面却空空如也。
  衣柜里忽然传来笑声。
  方绪推门走出来,属于我的戒指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故意晃了晃手:“小安不知道你戴多大,让我先试试。你不会介意吧?”
  沈清安不仅把他带进我的家,还让他躲进我的衣柜,戴着准备送给我的求婚戒指。
  方绪摘下戒指,笑着交还给她:“我输了。我还以为他看见我戴戒指,会像疯子一样扑过来。”
  沈清安低笑:“他不敢。他爸爸还等着那二十万手术,现在只有我能帮他。”
  原来他们拿父亲的救命钱,赌我会不会发脾气。
  一个拿准了我不敢反抗,一个等着看我失控。
  他们从没把我的尊严,也没把我父亲的性命当成一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捏着那笔钱,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我只是让你明白,凡事别做得太绝。签下谅解书,等方绪家的账户解冻,钱自然会还你。”
  “这枚戒指,也是你们打赌的工具吗?”
  沈清安皱眉:“方绪只是替你试戴,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肮脏。”
  她拿起戒指准备给我戴上,我后退一步:“别人戴过的东西,我嫌脏。”
  方绪脸色一白。
  沈清安猛地攥住我的手:“向他道歉。”
  “我不。”
  她掰开我的手指,强行套上戒指。
  指环压过受伤的关节,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摘下戒指扔进垃圾桶。
  她脸色铁青,扬手几乎要打下来。
  方绪拉住她的胳膊:“算了,他爸爸快死了,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冷冷看着我:“等你父亲的事情结束,我们再算账。”
  我拖起行李箱。
  母亲再次来电,说父亲已经进了抢救室。
  我脚下一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沈清安沉默片刻,终于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机场。”
  我没有拒绝。
  这可能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