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后,我才发现方绪也跟了过来。
他坐进副驾驶,怀里还抱着小白。
后备箱塞满宠物用品,放不下我的行李。
沈清安直接把箱子横压在我受伤的腿上。
箱角撞到骨裂的位置,我疼得眼前发黑。
她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忍忍,很快就到。”
距离机场只剩九百米时,医院打来电话。
“顾先生,你父亲情况危急。家属还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护士将手机放到父亲耳边。
粗重的呼吸声中,他艰难地叫了一声:“峥峥……”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爸爸,你等我,我已经到机场了。”
电话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通话被匆忙挂断。
“沈清安,快一点,我爸爸等不了了。”
就在这时,小白忽然吐了一口。
方绪惊叫:“小安,小白吐了!”
沈清安神色一变,猛地掉头。
我撞上车门,手机摔在脚下。
“机场就在前面,你干什么?”
“小白可能吃坏了,我先送它去医院。”
“我爸爸还在抢救!让我下车,我自己跑过去!”
她直接按下车锁:“这里不能停车。宠物医院不远,检查完再送你回来。”
“那时飞机早就起飞了!”
“错过就改签。你父亲有医生,赶回去也帮不上忙。小白不会说话,哪里疼都表达不出来。”
我拼命拍打车窗:“沈清安,我求你,让我下去!”
她却把车门锁得更紧:“别闹,开车拉扯很危险。”
方绪回头劝我:“你爸爸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小白只有小安可以依靠,你体谅一下吧。”
我绝望地看着机场越来越远。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宠物医院。
沈清安抱着小白冲进去,方绪紧跟在她身后,没人替我开门。
我用力拍打车窗,喊到嗓子沙哑。
两人谁都没有回头,仿佛被锁在车里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手丢下的行李。
我被反锁在车里,只能用安全锤砸碎车窗。
我拖着行李冲进大雨,却拦不到一辆车。
直到母亲接通电话,哭着告诉我:“峥峥,你爸爸走了。临走前,他一直睁着眼睛等你。”
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行李箱摔在地上后锁扣崩开,父亲留下的怀表滚进水坑,表盘摔碎了。
父亲到死都在等我,而我答应他的那句“很快回来”,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沈清安追出来时,我正跪在水里捡怀表。
“小白只是吃得太快。我现在送你回机场,还能改签。”
我抬头看他:“我爸爸死了。”
她神情僵了一瞬,随即皱眉:“这是突发情况,谁也控制不了。就算刚才送你过去,你也未必见得到最后一面,不能把他的死怪在我身上。”
“如果你没拿走手术费,如果你肯让我下车,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沈清安沉默了。
方绪撑伞走来,将大半伞面遮在她头顶:“人死不能复生,小安也没想到,你别迁怒她。”
沈清安没有反驳,只低头看表:“先把谅解书签了,方远下午还要办理手续。”
这一刻,我彻底死心。
我抱紧破碎的怀表,拖着行李走进暴雨。
身后传来沈清安冷淡的声音:“让他走,等恋爱进度到了,他自己会回来。”
我搭乘凌晨的航班回家。
安葬父亲后,我更换号码、退掉房子,并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
第五天,进度表上标注着我应该回去。
沈清安等到深夜,终于赶到住处。
房东正在清理杂物,她快步上前:“这里还有人住,你为什么动他的东西?”
房东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吗?那位先生五天前就退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