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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熬了十年,死后穿成了流放北地的侯府二姑娘。
官府让未嫁女子自行择婿,再挑一处荒宅落脚。
长姐先选了落魄的世家公子,又占下河边最大的宅院。
父亲怕她吃苦,又把仅剩的厚被和白面都给了她。
母亲只劝我:「你姐姐身子娇,你让一让。」
轮到我时,我挑了个寡言的猎户。
肩背宽阔,虎口生茧,腰间短刀磨得雪亮。
宅子则选了半山那间石屋,有泉,有窖,还背风。
长姐见了,笑得愈发轻蔑:
「妹妹在乡野待久了果然眼皮子浅,挑男人和宅子,竟都只图结实。」
我没有解释,只让猎户连夜囤粮封窖,又抬头看了眼压得极低的乌云。
在末世里,这样的天,我见过。
一夜暴雨,河涨三丈。
等明早醒来,山下那些宅子,怕是只剩屋脊了。
……
此时侯府刚被抄家,全族流放北荒。
到了安置地,官差当场让族中未嫁女子择婿,再各挑一处荒宅落脚。
「盛扶微,你到底选好没有?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押解流放犯的官差甩了甩手里的皮鞭,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着。
我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同样衣衫褴褛的北地男人。
长姐盛娇娘站在不远处,身上紧紧裹着母亲一路上死死护着的厚棉衣。
她身侧站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
那青年叫宋淮,是个落魄的世家公子。
他虽穿着粗布麻衣,却依旧端着一副清高孤傲的架子。
长姐抢先选了他,又毫不客气地占下了河边那座看起来最大、最气派的青砖宅院。
父亲怕她吃苦,将仅剩的一床厚被子,还有半袋白面,全都塞进了长姐怀里。
母亲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扶微,你姐姐身子娇,受不得冻,你让一让。」
「你自小在乡下庄子里养大,皮实些,随便挑个汉子也能活命。」
我看着母亲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在末世里挣扎求生了十年,我早就看透了这种虚伪的亲情。
我抽回手,语气冰冷。
「母亲这话倒是有趣。」
「大家同为流放犯,命都捏在官差手里,谁比谁娇贵?」
盛娇娘立刻不高兴了,说自己选宋淮,是看中他满腹经纶,将来还能重振门楣。
河边的大宅也是为了以后接父母同住。
宋淮听完,也顺势拿孝道压我,说我只顾争强,不懂体谅长辈。
在末世,满腹经纶连半块发霉的面包都换不到。
我的目光越过那些瘦弱的流民,落在一个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他安静地站在阴影里,身形如山,肩背宽阔。
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短刀。
我抬起手,指着那个寡言的猎户说:「我选他。」
官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名册,随即嗤笑出声。
「霍铮?这可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你确定?」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盛娇娘掩着嘴,笑得愈发轻蔑。
她嫌我眼皮子浅,只会挑个结实的粗人。
宋淮也跟着摇头,说一个粗鄙武夫没什么可取之处。
肌肉、老茧、锋利的武器,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接下来是选宅子。
我看着官差手里那张破旧的堪舆图。
河边的青砖大宅已经被长姐选走,剩下的多是些茅草屋。
我的目光落在半山腰处的一个标记上。
「我要半山那间废弃的石屋。」
此话一出,连父亲都忍不住开口训斥,说我是疯了。
毕竟那半山腰连条平整的路都没有。
母亲也跟着劝,只是话里没多少担心,反倒像等着看我后悔。
说我若真饿死在山上,也怪不得他们。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命硬,死不了。」
说完,我走到霍铮身边。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带着野性难驯的冷意。
「走吧。」
我只说了两个字。
霍铮没有多问,转身在前面带路。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空气闷得发沉,成群的鸟正往远处飞。
我在末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天象,直到这是大暴雨和山洪即将来临的前兆。
若河水真涨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低处。
山下那些看似气派的宅子,怕是只剩屋脊了。
盛娇娘还在河边的大宅前沾沾自喜,指挥着宋淮搬东西。
我收回目光,跟着霍铮踏上了上山的路。
「今晚连夜囤粮封窖,把门窗全都加固一下,排水也得处理。」
霍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沙哑。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