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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夹杂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我和霍铮沿着崎岖的山路,终于爬到了半山腰的那间废弃石屋前。
  石屋虽然破旧,但墙体全是用巨大的青石垒成,极为坚固。
  屋后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山崖,刚好挡住了凌厉的北风。
  院子里有一口天然的山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清冽的水。
  屋内还有一个极深的地窖,干燥且隐蔽。
  这绝对是末世生存的顶级庇护所。
  我满意地环顾四周。
  霍铮放下手中仅有的一个破包袱,默默地走到泉眼边洗了把脸。
  「你懂看天气?」
  他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我。
  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避讳。
  「乌云低垂,飞鸟南逃,空气湿闷得连蚂蚁都在疯狂搬家。」
  「这绝非寻常的夏雨。」
  「今夜必有大暴雨,山下的河道承受不住,定会引发山洪。」
  霍铮的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敏锐。
  他常年在荒原打猎,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他没有废话,拔出腰间的短刀,转身就往屋后的树林走去。
  我立刻拦住他。
  「先别急着砍柴,首要任务是清理屋顶和院子里的排水沟。」
  「水一旦积起来,石屋再坚固也会被泡塌。」
  霍铮点了点头,立刻按照我的吩咐行动起来。
  我们两人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战友,毫无废话,效率极高。
  清理完排水沟,霍铮去伐木加固门窗,我则下到地窖里清点空间。
  正当我准备将官府发的那点糙米搬进地窖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探出头,看见父亲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他满头大汗,开口就要我那口铁锅。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凭什么?」
  父亲瞪起眼睛,摆出大家长的威严。
  他说长姐宅里的铁锅破了,宋淮又是读书人,不能总吃冷食。
  我听得直想笑。
  所以就要把我这里唯一的锅拿走?
  「父亲,官府给每个流放户的物资都是定量的。」
  「你们把白面和厚被子全给了她,现在连我这口唯一的铁锅也要抢?」
  父亲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他只认定一家人不该分彼此,还拿父命和孝道压我。
  甚至威胁我若不给,就去官差那里告我忤逆。
  最后他还威胁我。
  「流放之地的规矩你清楚,忤逆父母,可是要挨五十杀威棒的!」
  我死死盯着他,心底的寒意一阵阵上涌。
  这就是所谓的骨肉亲情。
  在生死关头,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拿我的命去填长姐的坑。
  霍铮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他手里提着一把刚削尖的木矛,刀锋般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在父亲身上。
  父亲被他那骇人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
  我伸手拦住霍铮,又低头看了眼那口破锅。
  真为了它和父亲闹到官差面前,反倒耽误了今夜防雨。
  何况一口锅,换我和这一家彻底断干净,也不算亏。
  想通之后,我一脚把锅踢到父亲脚边。
  「拿走。」
  「从今往后,我与你们恩断义绝。」
  「等你们之后快死的时候,也别来求我。」
  父亲如获至宝地抱起铁锅,压根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还觉得我是在咒他们,骂骂咧咧地顺着山路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