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回了家属院那间住了五年的小屋。
我收拾东西,打算搬走。
公安早前告诉我,打金师傅及时停了手。
万幸,金器没有熔成,那枚银长生锁作为证物登记封存,等走完流程,就能还给我。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我爸站在门框里。
他背比前几年驼了,一脸的风尘,满眼心疼。
"爸?你怎么来了?"
我爸没答话,只看着我问:"拾掇完了?走,回家。"
当年我不顾所有人反对,铁了心要跟一穷二白的沈云琛。
我爸一夜抽完一包大前门的烟头,天亮只沉沉说了一句:"你自己选的路,往后别哭。"
可如今我受了委屈,头一个赶来的也是他。
他上前接过我沉甸甸的网兜,单手拎起来,转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鼻子酸得发胀。
一路无话。
快到家属院门口,我爸才缓缓开口:
"家里给你煨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嗯。"我轻声应着,喉咙发堵。
停了几秒,他又补一句:
"回来就好。回了家,心就定了。"
饭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全是我打小爱吃的。
一碗热饭下肚,我爸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认真又温和:
"芸芸,爸问你最后一句——这回,能放下了吗?"
我认真想了想,轻轻点头。
我爸释然地点头:"那就好。爸请了几天假在家陪你。
你就在家好好歇着,重新来过。"
一个月后,开庭。
沈云琛和宋眠并肩站在被告席上。
宋眠瘦得脱了形。
沈云琛下巴上冒出密密的一层青胡茬,整个人魂不守舍。
庭审一步步走,公诉人一条一条念证据。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旁听席第一排,沈云溪全程低头抹泪。
她父母坐在旁边,她妈几次失控要站起来喊冤,
都被法警轻声按住,只能捂着嘴压抑地哭。
到了最后陈述,沈云琛缓缓抬头,隔着整个法庭,遥遥望向我。
话筒把他的声音放大,传遍整个审判庭。
"芸芸,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一时糊涂,拿你的照片当笑料,更不该纵着别人糟践你。"
话音未落,旁边的宋眠骤然失控:
"都怪你!是你先把照片拿出来的!要不是你,我根本沾不上这些事!我也是被你连累的,我也是受害者!"
旁听席一片哗然。
沈云琛扭头看她,眼底最后一点耐性彻底耗尽。
"宋眠。"
他一字一顿:"你挨门挨户散照片、编派她作风不正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别人也是受害者?"
"你凭什么怪我?!"
宋眠彻底疯了,尖着嗓子嘶吼:
"你当时不也看得津津有味!你在歌舞厅里笑得最响!"
"你从头到尾都没真心护过她!你跟我,本来就是一路货色!"
两人在法庭上撕扯对骂,丑态毕露。
法警立刻上前厉声制止,把两人隔开。
沈母彻底崩溃,失声痛哭:"云琛啊——"
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
当庭宣判:沈云琛犯流氓罪、盗窃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宋眠犯流氓罪(从犯)、诽谤罪,尚未成年,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走出法院大门,沈云溪疯了一样追上来。
"易芸!姐最后求你一回!你就可怜可怜他,写一份谅解书好不好?"
"让他少蹲几个月,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