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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婚前一日,太后召我入宫。
  她腕上仍戴着我送的沉香佛珠。
  那些珠子被她盘得更润,香气也更沉。
  “崔慎行那个人,性子冷,话少,规矩多。”
  太后看着我。
  “你如今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头。
  “臣女不后悔。”
  太后挑眉。
  “这么笃定?”
  我想了想。
  “他或许不会哄人开心,可他不会害人。”
  “也不会把我当成谁的工具。”
  太后笑了。
  “你如今看人倒清楚。”
  我低头看着她腕上的佛珠。
  “从前不清楚,差点把太后给我的恩典,拿去嫁给一场谋杀。”
  太后叹了一声。
  “以后好好过。若他欺负你,告诉哀家。”
  我忍不住笑。
  “他应当不会。”
  成婚那日,崔府门前来了许多人。
  我坐在喜轿里,听见外头议论纷纷。
  “姜蘅真是走运。”
  “可不是,若不是甘露寺那日太后头风,她哪能嫁进崔家。”
  我在盖头下轻轻笑了。
  走运吗?
  也许。
  可若那日我没有相信弹幕,没有开口验信,没有假装中药引他们现形。
  再大的恩典,也救不了一个闭眼走进陷阱的人。
  喜轿停下。
  崔慎行亲自来扶我。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扶得很稳。
  我跨过门槛时,听见他低声道:“慢些,门槛高。”
  我心口微微一动。
  宋怀瑾也曾说,会风风光光娶我。
  可风光有什么用。
  若红绸底下藏着刀,喜堂也是刑场。
  崔慎行不会说漂亮话。
  他只提醒我门槛高。
  进了新房,我掀开盖头一角,看见案上放着一只紫檀盒。
  那盒子眼熟。
  像我当日在甘露寺装佛珠的样式。
  我打开。
  里面是一串新的沉香佛珠。
  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香气清沉。
  旁边压着一张纸。
  字迹端正,笔锋克制。
  “求佛之外,亦可信己。”
  我看着那八个字,眼眶忽然有些热。
  门被推开。
  崔慎行走进来。
  红色喜服让他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我拿起佛珠问他:“崔慎行,你送我这个,是求什么?”
  他停了停。
  “求你平安。”
  我又问:“还有呢?”
  他看着我。
  沉默很久,才道:“求你愿意。”
  我握着佛珠,忽然笑了。
  “我愿意。”
  不是因为侯府不要我。
  不是因为宋怀瑾害我。
  也不是因为太后赐婚不可违。
  是我自己愿意。
  窗外桂影摇动,喜烛安静燃着。
  沉香气清清淡淡,绕在我们之间。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好亲事,不是把我从一个牢笼送进另一个牢笼。
  而是有人站在我身边,却仍把选择权交到我手里。
  佛前那日,我原本想求别人救我。
  后来才懂。
  求佛,不如自救。
  求姻缘,也不如求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