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三十块钱，离孙老三的两百块还差得远。
期限只剩最后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河沟摸虾。
我拿着那三十块钱，直接去了镇上的屠宰场。
马长贵正指挥着工人装车。
看到我，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着，陆大赌神，又来空手套白狼了？”
我没废话，直接把三十块钱拍在旁边的铁案板上。
“马老板，今天这车下水，我全包了。”
“剩下的钱，算明天的定金。”
马长贵愣住了。
他盯着那叠钱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我。
“你小子抢银行去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真要买这臭烘烘的玩意儿？这玩意儿除了喂狗，谁吃啊？”
我把钱往前推了推。
“卖不卖？”
“卖！有人送钱我凭啥不卖？”
马长贵一把抓起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装车！给陆老板装车！”
中午。
我用借来的板车，拉着整整一百斤猪下水回了村。
刚进院子，一股冲天的腥臭味就散开了。
沈知秋捂着鼻子从屋里跑出来。
“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臭死了！”
我没解释，直接把下水倒进院子里的两个大木盆里。
开始用盐和白醋疯狂搓洗。
这玩意儿处理起来极费功夫，但只要洗干净，就是无上的美味。
下午三点。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老三带着四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王桂香也磕着瓜子，跟在后面看热闹。
“三天到了，陆怀山。”
孙老三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装下水的木盆边缘。
“钱呢？”
沈知秋脸色惨白，死死护着怀里的女儿，浑身发抖。
王桂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
“秋儿啊，我早说让你赶紧改嫁吧。”
“你看看他，现在连猪食都弄回家了，这是打算让你们娘俩吃屎啊。”
我没理会王桂香的嘲讽。
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钱还没凑够。”
孙老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你他妈耍老子？”
“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房子给我平了！”
几个混混立刻卷起袖子准备动手。
沈知秋尖叫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慢着。”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
我走到灶台前。
那里架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是清澈的井水。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我上一世在广东流浪时，从一个落魄的老师傅手里学来的绝密卤料配方。
八角、桂皮、香叶、陈皮、草果、丁香……
整整十八味香料，按照极其严苛的比例配制。
我把香料包扔进水里，大火烧开。
接着，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猪下水全部倒了进去。
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陆怀山，你装什么死？”
孙老三被我无视，彻底怒了。
他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掀锅盖。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锅里煮的是什么金元宝！”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眼神冷得像冰。
“孙老三，这锅里的东西，今天能买你一条命。”
孙老三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你他妈穷疯了吧？一锅猪下水买我的命？”
他用力挣脱我的手，猛地一把掀开锅盖。
“老子今天就给你掀了！”
锅盖刚被他掀起一条缝。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烈异香，猛地窜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极了。
带着肉质的醇厚、香料的深邃，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腥臭。
像一颗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鼻腔里炸开。
院墙外原本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全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