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孙老三狐疑地看着我，警惕地退后半步。
“去哪？你少给我耍花样！”
我没理他，转头对沈知秋交代了几句，让她先看着摊子。
然后解下围裙，径直走向夜市对面的一家门面房。
那是一家刚倒闭的国营面馆，门上贴着“吉房出租”。
孙老三带着几个小弟跟在我后面，骂骂咧咧。
走到门面房前，我停下脚步。
“孙老三，你不是要钱吗？”
我指着那间宽敞的门面。
“我准备把这里盘下来，开一家正规的卤味店。”
“你每天带着人在街上瞎混，吃了上顿没下顿，赌场里的人都在找你逼债吧？”
孙老三脸色一变。
他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昨晚刚被人砍了一刀在背上，现在还渗着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咬牙切齿。
我看着他。
“来我店里干活。”
“洗大肠，刮猪毛，最脏最累的活你干。”
“一个月两百块，包吃包住。我提前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让你去还高利贷。”
孙老三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
“你……你他妈在羞辱我？”孙老三涨红了脸。
“羞辱你？”
我冷笑一声。
“你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到处躲债，我给你一条活路，你觉得是羞辱？”
“孙老三，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砸了我的摊子，明天警察就能把你抓进去。”
“你信不信，赌场的人在号子里也能弄死你？”
孙老三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挣扎。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过了足足五分钟。
孙老三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哥……”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干。只要能活命，让我吃屎我都干。”
我没扶他。
这种人，不把他逼到绝境，他永远不知道敬畏。
我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扔在他面前。
“去把债还了。明天早上六点，到小李庄找我报道。”
“迟到一分钟，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天一早。
孙老三真的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着那几个小弟，老老实实在院子里洗猪大肠。
沈知秋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把刚卤好的护心肉切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他们，得比他们更狠，但也得给他们留条活路。”
半个月后。
“陆记卤味”在县城夜市对面正式开业。
宽敞的门面，干净的玻璃柜台。
开业第一天，我搞了个“买一斤送半斤”的活动。
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队伍排到了街拐角。
沈知秋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站在柜台后，算盘打得飞快，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孙老三穿着白围裙，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第一天的营业额，突破了惊人的一千块。
晚上关门盘点的时候。
沈知秋看着满满一抽屉的钱，手都在抖。
“怀山，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梦。”
“秋儿，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们准备锁门回家的时候。
马长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怀山！不好了！”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镇上最大的那家刘记熟食店，今天突然宣布，他们的猪下水，卖一块钱一斤！”
“他们这是要跟你打价格战，想把你挤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