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手里有了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妞妞去县医院。
上一世，妞妞因为高烧不退，死在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里。
这是我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县医院的儿科诊室外，沈知秋抱着妞妞，紧张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听医生的宣判。
我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走廊的长椅上。
“别怕，有我在。”
我推开诊室的门。
老医生拿着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胸片。
“没什么大碍。”
老医生摘下眼镜，“就是普通的急性肺炎，拖得有点久了。”
“去打三天吊瓶，开点消炎药，回去注意保暖就行。”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胸口两辈子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出诊室，我把诊断结果告诉沈知秋。
她愣了好几秒。
突然捂住脸，蹲在走廊里嚎啕大哭。
这半年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我蹲下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不在乎。
“没事了，秋儿，没事了。”
“以后，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沈知秋哭够了，红着眼睛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久违的东西。
依赖。
打完点滴回到夜市摊位，天已经快黑了。
今天准备了三百斤的货。
刚一出摊，顾客就围了上来。
“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等半个小时了！”
“抱歉抱歉，带孩子看病去了。今天每人多送一勺卤汤！”
我赶紧系上围裙，开始切肉。
沈知秋把妞妞安顿在旁边的竹筐里，熟练地接过收钱的活。
“大哥，您要一斤半肥肠，半斤猪肝，一共五块七毛五，收您十块，找您四块两毛五。”
她算账极快。
甚至不需要用算盘，顾客刚点完，她就能准确报出数字。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沈知秋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
“我娘家以前是开杂货铺的，我从小就跟着我爹算账。”
我心里一动。
上一世，我浑浑噩噩，竟然连自己媳妇有这等本事都不知道。
“秋儿，等咱们盘下店面，你来当老板娘管账。”
沈知秋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八字还没一撇呢，瞎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让开！都他妈瞎了眼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推开排队的顾客，硬生生挤到了摊位前。
带头的，竟然是孙老三。
他今天没穿那件军大衣，而是套了件破夹克，眼窝深陷，看起来像几天没睡。
“陆怀山！”
孙老三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刀都跳了一下。
“你小子现在发财了啊？”
沈知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钱盒。
我放下手里的刀，冷冷地看着他。
“孙老三，买肉排队，找事滚蛋。”
孙老三突然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怀山，哥哥我最近手头紧，借我五百块钱周转一下。”
他眼里闪着贪婪和疯狂的光。
“你现在一天挣好几百，不差这点钱吧？”
“你要是不借，我保证你这摊子今天晚上就得被砸个稀巴烂。”
周围的顾客见状，纷纷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我看着孙老三，突然笑了。
“好啊。”
我擦了擦手。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得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