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第二天，我没在村里卖。
小李庄的消费能力有限，尝个鲜行，天天吃谁也掏不起这个钱。
我把目标定在了县城的夜市。
下午，我刚把卤好的下水装上三轮车，院门就被推开了。
马长贵提着两瓶西凤酒，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哟，怀山兄弟，忙着呢？”
他跟昨天那个鼻孔朝天的马老板判若两人。
我停下手里的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老板，今天这风向不对啊，怎么把您给吹来了？”
马长贵尴尬地搓了搓手，把酒放在桌上。
“兄弟，哥哥我昨天是有眼不识泰山。”
“听说你那卤味在村里卖疯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长久买卖。”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以后屠宰场的下水，我全给你留着。价格好商量，一毛五一斤，怎么样？”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我这生意一旦做大，猪下水的需求量会非常恐怖。
他想提前绑定我这个大客户。
我没有拿乔。
做生意，和气生财。
“行，马老哥爽快，那我就签个长期合同。”
马长贵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傍晚，我蹬着三轮车到了县城夜市。
还是昨天那个位置。
刚一开锅，那股霸道的卤香味瞬间席卷了整条街。
根本不需要我吆喝。
不到十分钟，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龙。
“老板，来两斤肥肠！”
“给我切半斤猪肝，多浇点汤！”
我手里的刀挥得快出了残影。
沈知秋今天也跟着来了，她背着妞妞，负责收钱找零。
生意火爆得让人眼红。
旁边的炸串摊主王胖子，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夜市管理处的棚子。
没过多久，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管理人员走了过来。
王胖子跟在后面，满脸得意。
“就是他！卖那种臭烘烘的猪下水，谁知道干不干净！”
“吃出人命你们管理处负得起责吗？”
带头的管理人员皱着眉，走到我摊位前。
“有人举报你卫生不达标。”
“把健康证和卫生许可证拿出来看看。”
排队的顾客瞬间安静了，有些犹豫地看着我。
在这个年代，路边摊有几个办证的？
王胖子冷笑出声：“他有个屁的证！赶紧把他摊子掀了！”
沈知秋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慌。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封套。
“领导，您看仔细了。”
我把证件递过去。
上面赫然盖着县卫生局的钢印。
今天上午，我花了一百块钱的加急费，把所有的手续都办齐了。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人下绊子。
我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管理人员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把证件还给我。
“手续齐全，注意保持卫生。”
说完，转身就走。
王胖子傻眼了。
“不是，领导，他那东西肯定有问题啊！”
管理人员瞪了他一眼：“人家证件齐全，你再无理取闹，我连你的摊子一起查！”
王胖子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摊位。
排队的顾客见状，彻底放心了。
“老板，给我再加半斤！”
“我也要我也要！”
那一晚，我带来的两百斤卤味，在十点前全部售空。
收摊的时候，沈知秋数着铁盒里的钱。
整整四百块。
她抬起头，眼睛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怀山，我们……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看着她，郑重地点头。
“能。”
“不仅能，我还要让你们娘俩过上全县城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