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我的诊所门口堵满了妖。
排第一的是一只黑熊精,背上趴着只秃了半边毛的小孔雀。
排第二的是鲛人族老太太,怀里端着个玻璃缸,缸里一条小鲛人正翻着肚皮吐泡泡。
排第三的是个狐族美妇,身后跟着七只九尾狐幼崽。
七只。
每只都把尾巴打成了中国结。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自制叫号牌。
「安静。」
黑熊精立刻捂住小孔雀的嘴。
鲛人老太太把水缸往怀里一搂。
狐族美妇冲七只崽眯了眯眼。
七只小狐狸齐刷刷把爪子塞进嘴里。
我很满意。
「一号,进。」
黑熊精进门时差点把门框挤碎。
「沈医生,求您看看我侄子,它可是我们飞羽族三百年来最漂亮的孔雀,结果昨晚洗了个澡,毛就掉成这样了。」
小孔雀趴在诊疗台上,用翅膀捂住脸。
「我不活了。」
我拨开它翅膀。
「洗澡用的什么?」
黑熊精挠头。
「我家的强效去虱粉。」
小孔雀哭得更惨。
「舅舅说洗完蓬松。」
我盯着黑熊精。
「它是孔雀,不是锅刷。」
黑熊精低下头。
「那还能长回来吗?」
「能。」
我拿出药膏,给小孔雀秃掉的地方涂上。
小孔雀抽噎着问:「会留疤吗?」
「不会。」
「会影响我开屏吗?」
「不影响。」
它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但你舅舅再给你用去虱粉,你可能会变成鸡毛掸子。」
小孔雀转头看向黑熊精。
黑熊精举起熊掌。
「我发誓,再也不乱洗了。」
【叮!成功处理灵羽灼伤,功德值+300。】
二号鲛人老太太进来时,水缸里的小鲛人已经翻了第三次肚皮。
老太太急得尾巴都卷了。
「沈医生,它是不是被邪气冲了?」
我看了眼水质。
「你多久没换水了?」
老太太一愣。
「换水?」
我把试纸往缸里一放。
颜色黑得很有个性。
我问:「它平时住哪儿?」
「祖传夜明珠缸,灵气足。」
「缸多大?」
老太太比了个脸盆大小。
我看着缸里那条比我胳膊还长的小鲛人。
「你把它养脸盆里?」
老太太很委屈。
「我们鲛人小时候都这么养。」
「所以你们鲛人小时候都翻肚皮吗?」
老太太不说话了。
我换了水,加了氧石,又把玻璃缸旁边那个香炉拿走。
小鲛人很快翻了回来,趴在缸壁上吐出一串漂亮泡泡。
「谢谢姐姐。」
鲛人老太太当场掏出一袋珍珠。
我推回去一半。
「买个大缸。越大越好。别熏香,别喂咸鱼干。」
老太太震惊。
「它最爱咸鱼干。」
小鲛人立刻捂住嘴。
我看着它。
「你再偷吃,尾巴上会长盐霜。」
它哇地一声哭了。
第三号,狐族一家。
七只小狐狸上了诊疗台,尾巴缠得像七个毛线团。
狐族美妇捏着帕子。
「沈医生,它们昨晚练魅术,把尾巴打结了,解不开。」
我盯着那一团蓬松。
「谁先开始的?」
七只小狐狸同时指向最小那只。
最小的咧嘴。
「我是让哥哥姐姐们排队亲亲我。」
狐族美妇闭上眼。
我戴上安抚手套,一只一只把尾巴拆开。
拆到第五只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嘲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沈神医?」
我抬头。
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腰间挂着玉牌,身后跟着四个药童。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刚学会站立的耗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原来就靠摸毛骗钱。」
狐族美妇脸色变了。
「白少谷主,您怎么来了?」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
「听说妖市出了个野路子兽医,把幼崽当猫狗治,我来看看热闹。」
我把最后一条狐狸尾巴解开,拍了拍小狐狸屁股。
「好了,下一个。」
白少谷主眉梢一挑。
「你不问我是谁?」
我看了眼他的玉牌。
「白芷川,灵兽药谷少谷主,挂号吗?」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来砸招牌。」
我把病历合上。
「砸招牌也得排队。」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七只小狐狸齐刷刷鼓掌。
白芷川冷着脸往前一步。
「沈岁,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我摘下手套。
「比什么?」
他指向门外。
「三日后,妖市斗兽会。我带药谷灵兽,你带你这些病号。」
我看着诊所里戴脖圈的小孔雀,泡澡的小鲛人,还有刚解完尾巴的狐狸崽。
「你确定?」
白芷川笑了。
「怕了?」
我还没说话,最小那只狐崽忽然跳上桌,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姐,我们去,把他裤子赢没。」
我按住它乱晃的尾巴。
「不许说脏话,说赢到他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