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斗兽会当天，我的病号们很有排面。
小孔雀戴着防舔圈。
小鲛人坐在新买的水车里。
七只狐崽每只脖子上挂着号码牌，尾巴梳得油光水滑。
貔貅幼崽最夸张。
它被胖妖怪抱在怀里，嘴里叼着磨牙棒，胸前挂着一块小牌子。
上面写着：我便秘刚好，别喂我金子。
白芷川看到这一队东西，笑得差点把扇子折断。
「沈岁，你是来比赛，还是来卖惨？」
我把药箱放下。
「你管我。」
他身后那只玄甲狮昂首走出。
毛发顺滑，爪子锋利，额头有一道紫色灵纹。
台下立刻有人喊。
「玄甲狮！药谷竟然把镇谷幼兽带来了！」
「这还比什么？」
「沈岁那边的孔雀还秃着呢。」
小孔雀气得脖子一梗。
「我只是局部暂时不茂盛。」
我拍了拍它脑袋。
「别动，药膏还没干。」
白芷川站在台上。
「第一场，比威压。」
玄甲狮低吼一声，灵力压得台下小妖纷纷后退。
七只狐崽抱成一团。
小鲛人把脑袋缩进水里。
貔貅幼崽把磨牙棒啃断了。
白芷川冲我笑。
「认输吗？」
我看向玄甲狮。
它确实威风。
但它的右后腿落地时，停了半拍。
我眯了眯眼。
「你这狮子，三天没睡了吧？」
白芷川笑意一收。
「胡说。」
「眼白发红，舌苔偏厚，右后腿不敢受力。你给它吃了提神散，还用护甲遮住了爪垫裂口。」
玄甲狮吼声一顿。
白芷川脸色变得难看。
「斗兽会上，只看输赢。」
「行。」
我弯腰，拍了拍貔貅幼崽。
「宝，去。」
胖妖怪吓得差点跪下。
「沈医生，我儿子刚通！」
貔貅幼崽已经迈着短腿冲上台。
玄甲狮看见那团白毛球，懒得动爪，只低吼一声。
貔貅幼崽眨了眨眼。
然后它张嘴。
哇。
一声哭。
哭声像钱庄倒闭，像金库被盗，像全妖市同时欠债。
台上台下所有妖都捂住耳朵。
玄甲狮被哭得后退三步。
貔貅幼崽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吼我！我还小！我便便才顺！」
玄甲狮呆住。
它低头看着这个碰瓷式幼崽，爪子抬起又放下。
最后，它把脑袋扭到一边。
不打。
白芷川脸都青了。
「玄甲狮！上！」
玄甲狮趴下了。
我举手。
「裁判，它弃权。」
台下爆出一片笑声。
白芷川咬牙。
「第二场，比速度。」
他换上了一只青翼豹。
青翼豹身形一闪，绕场三圈，快得只剩残影。
我转头看向水车里的小鲛人。
「怕吗？」
小鲛人吐了个泡泡。
「姐姐，我没有腿。」
「没事，比的是速度，不是腿。」
我把一枚水灵珠丢进水车。
水车轰地启动。
小鲛人坐在里面，像坐进了装了八百个轮子的澡盆。
「啊啊啊啊啊！」
水车冲出去时，青翼豹还在摆姿势。
它没想到一口缸能跑这么快。
更没想到那口缸会漂移。
三圈后，青翼豹扶着栏杆吐。
小鲛人趴在缸边，眼睛亮晶晶。
「姐姐，我还想玩。」
白芷川的扇子折了。
「第三场！」
我抬手。
「别急。」
他阴着脸。
「你又想干什么？」
我指了指玄甲狮。
「它爪垫出血了，先处理。」
白芷川像听见笑话。
「那是我的灵兽。」
「病号没有你的我的。」
我走到玄甲狮身前。
它警惕地看着我。
我蹲下，摊开手。
「疼就伸爪，不疼就继续装。」
玄甲狮沉默半晌，把爪子搭在我掌心。
全场没了声音。
我给它清创，上药，包扎。
白芷川站在旁边，脸色忽青忽白。
我处理完，玄甲狮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背。
【叮！成功救治过劳灵兽，功德值+1000。】
我站起来。
白芷川盯着玄甲狮。
「你敢背主？」
玄甲狮把头低下。
那不是服从。
是害怕。
我拎起药箱，第一次认真看他。
「白少谷主，你根本不会养灵兽。」
他冷笑。
「我不会？我药谷掌三界灵兽药方三百年，轮得到你教我？」
我还没开口，斗兽场上空突然炸开一道黑雷。
地面裂出缝。
一股腥臭的风从地下钻出来。
所有灵兽同时发抖。
白芷川身后，玄甲狮突然痛苦地嘶吼起来，额头灵纹变成漆黑色。
裁判尖叫。
「魔疫！是魔疫！」
白芷川猛地后退，脸上没了半点傲气。
「别靠近它！染上会死！」
玄甲狮倒在台上，眼睛死死看着他。
我拎着药箱往前走。
白芷川拉住我。
「沈岁，你疯了？」
我甩开他的手。
「我是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