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玄甲狮的体温高得烫手。
黑色灵纹从额头爬到脖颈,它喘着粗气,爪子抠进台板。
四周空了一大片。
刚才还喊着药谷威名的人,此刻退得比谁都快。
白芷川站在三步外,手指攥着断扇。
「魔疫无药可解。」
我剪开玄甲狮腿上的绑带。
「闭嘴。」
「你救不了它。」
「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白芷川噎住。
玄甲狮忽然张口,黑气冲我脸上扑来。
我戴上安抚手套,按住它的头。
「别动。」
它的瞳孔散开又聚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我摸到它颈侧,有一枚细小的黑刺。
不像自然感染。
倒像被人扎进去的。
我刚要拔,台下有人喊。
「不能拔!魔刺连着心脉,拔了它会爆体!」
喊话的是个老者。
白发,青袍,胸口绣着药鼎。
白芷川一见他,立刻低头。
「父亲。」
药谷谷主白衡走上台,看都没看我,只盯着玄甲狮。
「拖下去,焚了。」
玄甲狮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我手顿住。
「它还活着。」
白衡神色平稳。
「魔疫会传染,不能留。」
「它不是魔疫,是中毒。」
「荒唐。」
他抬眼看我。
「一个妖市野医,也配诊断魔疫?」
我指着那枚黑刺。
「感染不会有植入物。它爪垫旧伤没愈合,灵力虚耗,今天又被强行催战,毒才发作。」
白衡冷笑。
「证据呢?」
我说:「拔出来就是证据。」
白衡的脸一下沉了。
「来人,拦住她。」
两个药童冲上来。
七只狐崽嗷地蹿出,抱腿的抱腿,咬袖子的咬袖子。
小孔雀张开还没长全的翅膀,挡在我面前。
「谁敢碰沈医生!」
小鲛人的水车轰隆隆开上台。
「撞他!」
貔貅幼崽叼着磨牙棒,含糊不清地喊。
「我可以咬他们家金库!」
我看着这群病号。
鼻子有点酸。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我按住玄甲狮,另一只手扣住黑刺。
白衡厉声喝道:「沈岁,你若害死它,药谷要你偿命。」
我抬头看他。
「它若活了呢?」
白衡眯起眼。
「它活不了。」
我笑了。
「那你怕什么?」
他没说话。
白芷川却突然冲过来,挡在我和白衡中间。
「父亲,让她试。」
白衡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白芷川喉结滚了滚。
「玄甲狮跟了我十年。」
我看见他握断扇的手在发抖。
原来也不是全没心。
白衡冷声道:「你要为了畜生忤逆我?」
玄甲狮听见这两个字,爪子猛地一缩。
我没再等。
拔刺。
黑血喷出来的瞬间,玄甲狮全身抽搐,台板被它拍出裂痕。
白衡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点极快的东西。
不是担心。
是失望。
我把黑刺丢进药盘,飞快给玄甲狮注入清毒针,又把止血符贴上伤口。
【叮!检测到魔渊虫卵,危险等级:甲。】
【建议宿主立即隔离。】
我心里骂了一句。
虫卵?
谁把这东西扎进灵兽体内?
玄甲狮的呼吸越来越乱。
白芷川蹲在它旁边,声音发哑。
「阿玄,撑住。」
白衡看着药盘里的黑刺,忽然抬手。
一道灵火直冲黑刺。
我一把扣住药盘。
火擦过我手背,烧出一片血痕。
全场哗然。
白芷川猛地起身。
「父亲!」
白衡收回手。
「魔物残留,必须销毁。」
我看着他。
「还是说,这证据留不得?」
白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着我,像盯着一根扎进肉里的针。
玄甲狮在这时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纹路退了一半。
它活下来了。
台下有人惊呼。
「真不是魔疫!」
「那是谁下的毒?」
「药谷为什么要烧证据?」
白衡袖袍一挥,整个斗兽场的门同时关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
「今日之事,谁也别想带出去。」
我抱起药盘,往后退了半步。
白芷川看着他父亲,脸白得吓人。
「父亲,那根刺,到底是谁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