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万兽坟下了一场花雨。
小麒麟说，那不是花。
是残魂回家时留下的光。
乌啼在坟前坐了三天。
第四天，他抱着灰兽来找我。
灰兽身上的缝合线已经拆了一半，看起来还是丑。
但精神很好。
它甚至会偷偷把魔渊幼兽的零食叼走。
魔渊幼兽追着它满院子喊。
「还我肉干！坏哥哥！」
灰兽跑得飞快。
乌啼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
「沈医生。」
我正在给雪狼幼崽剪指甲。
「挂号？」
他耳朵红了。
「我想应聘。」
我抬头。
「你会什么？」
「守墓，吹笛，打架。」
「我们这是医院，不是劫道窝。」
他低下头。
灰兽用鼻子顶了顶他。
乌啼闷声说：「我还会听灵兽说话。」
我把剪好的指甲倒进垃圾桶。
「试用期三个月，包吃不包住，犯错扣钱。」
他猛地抬头。
「你同意了？」
我指了指后院。
「先去把灰兽偷的肉干赔了。」
魔渊幼兽立刻告状。
「赔双倍！」
乌啼点头。
「好。」
白芷川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沈岁，你的药。」
我看都没看。
「不喝。」
他把药放我面前。
「万灵共感之后，你的经脉还有旧伤。」
「苦。」
「我加了蜜。」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苦得玄甲狮都吐了。」
玄甲狮在门口打了个喷嚏，表示赞同。
白芷川面无表情。
「这次真加了。」
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苦得魂都想出走。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小麒麟趴在窗台上，小声说：「花都苦蔫了。」
白芷川咳了一声。
「蜜放少了。」
我把碗推回去。
「白谷主，扣工资。」
他居然点头。
「行。」
日子又热闹起来。
三界兽医院成了最忙的地方。
仙门送来挑食的仙鹤，魔族送来抑郁的战狼，妖族送来离家出走的幼崽。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
「乌啼！别用骨笛催眠排队病号！」
「魔渊幼兽，把小麒麟的花吐出来，那不是菜！」
「白芷川，三号诊室的兔妖要生了，你别站门口发呆！」
「小孔雀！你可以开屏，但别对着药柜开！」
他们鸡飞狗跳。
我忙得脚不沾地。
可我很高兴。
这天傍晚，我刚送走最后一只病号，系统忽然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万兽有归。】
【奖励：功德成圣，三界灵兽守护权。】
【奖励：金牌兽医荣誉称号，永久有效。】
金光落下来时，我正在洗手。
白芷川站在门口，看着我被光罩住，手里的药碗差点摔了。
「沈岁？」
魔渊幼兽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娘要飞了吗？」
小麒麟也跑过来，角上还挂着一朵花。
乌啼抱着灰兽，脸色紧绷。
玄甲狮堵在门口，像怕我真跑了。
我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飞什么飞。」
金光散去。
我还是我。
白大褂上沾着毛，袖口有药渍，口袋里还塞着半包磨牙棒。
系统卡了半天。
【宿主为何拒绝升入天外圣境？】
我关掉水龙头。
「那里有病号吗？」
【没有。】
「那我去干什么？」
系统沉默。
我擦干手，拍了拍魔渊幼兽的脑袋。
「行了，都别围着。」
白芷川松了口气，又把药碗递过来。
「既然不飞，把药喝了。」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你是不是趁机报复？」
他一本正经。
「医嘱。」
我正要讨价还价，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
「沈医生！救命啊！我家祖宗吞了龙珠还打嗝喷火！」
我眼睛一亮。
「新病号。」
魔渊幼兽立刻冲去开门。
小麒麟把病历本叼过来。
乌啼熟练地拿号牌。
白芷川认命地去准备器械。
我穿上白大褂，推开诊室门。
门外，一个矮胖仙君抱着一只肚子滚圆的小乌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乌龟张嘴。
嗝。
一团火苗把仙君的眉毛燎没了。
我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然后，它慢吞吞伸出爪子，递给我一颗还在冒烟的龙珠。
我戴上手套，露出职业微笑。
「别怕，先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