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深夜，云城的大牢却热闹得紧。
我故意松了谢恒的看守，他果然趁乱逃了。
谢恒大喜过望，一路借着夜色掩护，躲过巡逻的守军，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云城废弃的旧驿站。
驿站后院的枯井旁，谢恒扒开一块青砖，从里面拖出一个防水油纸包。
他正准备点燃火折子，将油纸包里的账册烧毁，再放出怀里的信鸽。
“你烧得掉赵光留下的账，烧得掉太子谋逆的野心吗？”
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谢恒浑身一僵，火折子掉在地上。
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从阴影中走出的我和萧绝。
谢恒这才反应过来，逃狱都是我故意安排的破绽。
“李云锦！你诈我！”
林枫从暗处掠出，一脚踹在谢恒膝盖弯。
谢恒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怀里的信鸽和没来得及发出的密信全部掉落。
我捡起那封密信，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快速扫过。
信上的内容，让我心底陡然一沉。
“京中生变，圣上病笃！”
“速控云城粮械，断北境军报。若有异动，即刻发兵驰援东宫。”
我捏紧了信纸，指关节微微泛白。
谢恒根本不是来做云城主官的，他只是太子伸进云城的一只手。
太子要的，是云城粮仓里的十万担军粮，和兵器库里的铁甲。
如今京城的消息被彻底封锁，皇帝名为养病，实则已经被太子控制。
一旦谢恒接管云城失败的消息传回京城，太子必然会提前动手，强行伪造遗诏登基。
“太子想弑父篡位。”
我转头看向萧绝，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绝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做？”
“回京。”
我将谢恒带来的太子手谕铺在驿站残破的石桌上，手指重重敲击在上面。
“我对那位父皇没有多少情分，他当初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云城，我亦不曾怨恨，只是觉得互不相欠。”
“但他现在不能死。”
我看着萧绝的眼睛，一字一顿。
“太子一旦踩着伪造的遗诏登基，京城必乱，宗室必反。”
“大昭一旦陷入内战，边军必然回撤，北境防线形同虚设。”
“云城百姓这半年来刚过上几天能吃饱穿暖的日子，立刻就会毁于战火。”
“我回去不是尽孝，是止乱。”
萧绝沉默了片刻。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沉铁剑的剑柄，声音低沉而笃定。
“好。我陪你。”
“不只是陪我。”
我将那张太子手谕推到他面前，又拿出大昭公主的金印。
“我要你动用你的底牌。”
萧绝目光微凝。
“这东西不能夺云城，却能替我们骗开沿途关卡。”
我盯着他，语气决绝。
“我需要你召集隐匿在大昭境内的齐国旧部。不需要多，三千精锐足矣。”
萧绝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
“齐国兵马一旦大规模进入大昭京城，性质就变了，形同入侵。”
“百官和禁军不会答应，你也会背上叛国的骂名。”
“所以，要由我来下调兵令。”
我将公主金印重重按在空白的通关文书上。
“名义上，是我以大昭公主的身份，征调边军护送我回京勤王。”
“沿途的忠臣看我的金印，东宫的死党看太子的手谕。虚虚实实，足够我们毫无阻碍地兵临京城。”
“这是一场铤而走险的豪赌。”
萧绝定定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危险却明亮的赞赏。
我冷笑一声。
“等太子真的登了基，我们连冒险的资格都没有了。”
萧绝没有再犹豫。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金属令牌，表面雕刻着齐国图腾。
“林枫。”
“属下在！”
“传令暗桩，三日之内，集结三千黑甲，沿途化整为零，向京畿靠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