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车轮碾压过泥泞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剧烈颠簸,木质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坐在车厢角落,低头检查着药箱里的银针和各种急救药粉。
  马车外,狂风卷起枯叶。
  距离京城还有不到百里,这是我们离开云城的第四天。
  按照我的推算,太子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云城失控,杀手随时会到。
  果然,车夫猛的拉紧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马车急停的巨大惯性让我身体前倾,但我早已有所准备,单手撑住车厢壁稳住身形。
  空气中传来利刃破空的尖啸。
  嗖嗖嗖!
  三支精钢打造的冷箭瞬间穿透车窗木板,擦着我的耳廓钉入另一侧厢壁,箭尾的黑色羽毛剧烈颤抖。
  车厢外传来林枫拔刀的摩擦声。
  “有刺客!保护主子!”
  我掀开帘子的一角,视线扫过外面的官道。
  两侧的灌木丛中跃出数十名黑衣死士,手持长刀,呈半包围阵型逼近马车。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截杀我,并抢走那张太子手谕和云城的账册。
  萧绝坐在马车前室,手里提着沉铁剑。
  他没有下达结阵的命令,因为对方人数并不多,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灭口。
  他左手撑着车辕,身体腾空而起,双腿稳稳落地。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双腿曾经废了数年。
  死士挥刀砍来。
  萧绝手腕翻转,沉铁剑自下而上斜撩出去。
  厚重的剑锋直接斩断了迎面劈来的钢刀,顺势切开了为首死士的胸甲。
  他步伐极快,身形在死士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他出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取要害,招招致命。
  然而,对方毕竟是东宫豢养的精锐死士。
  其中一人拼着被林枫斩断手臂的代价,强行突破防线,手中的短弩对准了马车车厢。
  弩箭射出的瞬间,萧绝猛地转身。
  他没有用剑去挡,因为距离太近,角度刁钻。
  他直接侧身扑上车辕,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那支射向车厢的短箭。
  金属穿透皮肉的闷响传来。
  萧绝身体微微一晃,单膝跪在木板上。
  我立刻推开车门,拽住他未受伤的左臂,将他拉进车厢。
  外面的战斗很快结束。
  刺客只撑了半刻钟,眼见无法得手,活着的几人当场咬破齿缝里的毒囊自尽。
  我按下萧绝让他坐好,用剪刀剪开他肩膀处的布料。
  伤口不深,箭头没有倒刺,也没有淬毒。
  萧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我熟练的包扎动作。
  我快速拔出短箭,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用绷带用力缠绕打结。
  “留活口了吗?”
  我问车窗外的林枫。
  “回公主,全都服毒了。”
  林枫递进来一块带血的腰牌。
  “但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我接过腰牌。
  纯铜打造,背面刻着东宫独有的虎豹纹。
  “太子的动作比我们想得快。”
  我将腰牌扔进药箱。
  “加速,天黑前必须叩开关门。”
  两日后。
  巍峨的京城城门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手持弓弩的守军,气氛肃杀。
  马车在城门前五十步停下。
  萧绝暗中集结的三千黑甲军,已经换上了大昭边军的服饰。
  安静的列阵在马车后方,军容严整,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守城将领站在女墙后,手扶刀柄,高声大喊。
  “太子有令!圣上病重,京城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按谋逆论处!”
  城墙上的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我们。
  我掀开车帘,踩着脚踏走下马车,独自一人走到阵前。
  我仰起头,看着高处的守将。
  “本宫乃大昭公主李云锦!”
  我举起手中纯金打造的公主印信,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本宫奉旨接管云城,今闻父皇病重,特率边军回京勤王!”
  守将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咬死不松口。
  “公主殿下恕罪!末将只认兵部调令与太子手谕!您私调大军围城,末将万不敢开门!”
  “你要太子手谕?”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谢恒带来的那份明黄卷轴。
  “林枫,送上去给他看清楚!”
  林枫单骑冲出,将手谕绑在箭矢上,直接射在守将脚边的木柱上。
  守将拔下箭矢,展开手谕,看到上面的东宫印鉴,顿时愣住了。
  “这……这手谕……”
  “我的公主令让你开城,太子的手谕让你放行援军。”
  我声音冰冷,穿透寒风传上城头。
  “两道命令都在这里,你若还不开门,便不是谨慎,而是在替乱党封锁京城!”
  “本宫数三声。”
  “若不开城,三千勤王大军即刻攻城!城破之时,尔等皆是谋逆同党,诛九族!”
  守将双手颤抖。
  一面是名正言顺的公主,一面是带有东宫印鉴的调令。
  他承担不起从逆的罪名。
  沉重的包铁城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我回到马车上。
  萧绝看着我,眉头挑了挑。
  “你算准了他不敢赌。”
  “做臣子的,最怕的就是主子打架,自己背锅。”
  我放下车帘。
  “按计划行事。”
  入城后。
  三千大军并没有全部跟着我前往皇宫。
  按照我的布置,两千人迅速分散,接管了城门防务,并封锁了通往东宫和武库的主要街道。
  我只带了一千人,直奔干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