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皇宫干清宫外。
黑压压的太医跪满一地，头颅紧贴着冰冷的汉白玉地砖。
没有人敢抬起头，空气中充斥着压抑的死寂和浓烈的药味。
大殿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东宫禁卫。
太子站在明黄色的龙床前，手里拿着一份已经写好的明黄色卷轴，正对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怒吼。
“父皇龙体欠安，药石无医，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孤乃大昭储君，顺应天命！立刻用印，颁布传位遗诏！”
太监捧着玉玺，双手不停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砰！
我抬起右腿，狠狠踹在干清宫厚重的雕花木门上。
木门向内砸开，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
“我看谁敢动玉玺！”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皮靴踏在铺着西域绒毯的地面上。
萧绝紧随其后，沉铁剑连鞘握在手中，浑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煞气。
太子猛的转过身。
当他看到本该死在云城、甚至已经被杀手灭口的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且容貌大变时，他瞳孔剧烈收缩。
“李云锦，你竟还能活着回京。孤倒是小瞧你了。”
太子反应过来，伸出手指指着我，声音尖锐破音。
“禁军！把这个带兵逼宫的逆贼拿下！”
萧绝带来的齐国旧部已经将大殿团团包围，锋利的长矛直指东宫禁卫。
双方僵持在原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有理会太子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向龙床。
皇帝面如死灰，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太医院正跌跌撞撞的扑过来，试图拦住我。
“公主殿下！陛下已是弥留之际，万不能再受惊扰啊！”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太医院正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寝殿内回荡。
太医院正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睁大你的狗眼。”
我冷冷看着他。
“本宫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听你放屁的。”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紫檀木药箱，手指搭在皇帝的腕脉上。
脉象沉迟，无力且散漫。
但我凭借特种军医的经验和对毒理的了解，立刻判断出问题所在。
他只是被长期喂食了过量的镇静和安眠药物。
导致中枢神经受到严重抑制，心肺功能逐渐衰竭。
太子要的不是他立刻死，而是要他半死不活地躺着，方便自己合法的接过玉玺。
我取出银针。
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针，而是为了强行刺激穴位，提升血压和心率。
手腕发力，几根银针精准刺入皇帝的人中、百会和内关等大穴。
随后，我从药箱底层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强效的提神解毒丸。
强行塞进皇帝嘴里，合上他的下颌，逼他吞咽下去。
这药救不了命，只能吊他半个时辰的清醒。
“你疯了！你在给父皇吃什么毒药！”
太子见状，彻底慌了神，拔出腰间长剑就要冲过来。
萧绝上前一步，沉铁剑连鞘挡在太子面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太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片刻后，龙床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
皇帝的身体猛的弓起，急促的喘息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浑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云锦……你竟真的回来了。”
我平静的看着他，一边收回银针，一边开口。
“不是为了救你。”
我从袖中掏出从苏沐云和谢恒那里缴获的密信、账册，直接扔在龙床上。
“我回来，是因为你若死在太子手里，大昭必乱。”
“我好不容易在云城稳住了局面，让百姓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拿天下替他陪葬。”
皇帝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了那些密信。
他的目光在密信上扫过，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向太子，又看向殿外剑拔弩张的禁军，终于明白，此刻能救大昭的，只有这个被他亲手丢去云城的女儿。
皇帝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摸索着枕头下方，按动了一个机括。
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枚纯金打造的虎符。
那是能调动京畿三大营和所有禁军的最高兵权象征。
皇帝拿起虎符，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递向我。
“拿着它……替朕，平了外面的乱。”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接过那枚冰凉沉重的金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