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全员会议室坐满了人。
高强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他已经被暂停权限，却仍然不肯离开公司。
“林总，您把所有人叫来，是准备公开羞辱我吗？”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
“你也知道羞辱？”
他咬牙。
“我为公司工作了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你就觉得，公司的钱可以随便拿？”
“你没有证据！”
我示意财务打开投影。
第一张表出现在大屏幕上。
三年前，中秋礼盒预算。
每盒一千元。
实际采购价，九十九元。
第二年，预算两千元。
实际采购价，一百二十元。
今年，预算三千元。
实际采购价，九块九。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什么意思？”
“我们每年拿到的，根本不是预算里的礼盒？”
“那剩下的钱去哪了？”
高强猛地冲到屏幕前。
“这些数据是假的！”
财务主管冷冷抬头。
“所有金额都和银行流水核对过。”
我点开下一页。
三年来，供应商每次收到公司全额付款后，都会在两天内向不同个人账户转账。
那些账户，有高强妻子的。
有他表弟的。
还有他母亲的。
员工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高主管，你不是说老板抠门吗？”
“原来是你把钱拿了。”
“我们骂了老板三年，结果真正吃回扣的是你？”
高强脸色铁青。
“我只是负责采购，具体付款不是我审批的！”
我冷声接过话。
“付款不是你审批，但供应商是你指定的。”
“合同是你拟的。”
“验收是你签的。”
“礼盒是你调的。”
“收款账户也是你家人的。”
高强转头瞪我。
“林夏，你早就想整我是不是？”
“你值得我花三年整你？”
我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是你自己把证据一笔一笔送到我面前。”
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员工群里的消息呢？他们都说你抠门！如果不是你平时对员工不好，他们怎么会信？”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个问题，我也准备了答案。”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聊天截图。
高强：今年先让小周带头说两句。
高强：别夸太早，先把老板架起来。
高强：她最在意面子，群里一闹，她就不敢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小周，是你？”
一个年轻员工脸色发白。
他低下头。
“高主管说，只要我在群里活跃一点，就给我调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敢。”
他红着眼眶。
“高主管说，谁敢替您说话，就让谁滚蛋。”
高强怒吼。
“你胡说！”
小周咬紧牙关。
“我这里还有录音。”
录音播放出来。
高强的声音清清楚楚。
“林总就是好面子。大家一起说她抠门，她为了证明自己大方，明年预算还会继续涨。”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看着高强。
“这就是你让所有人误会我的原因。”
“你每年拿走差价，再让员工骂我。”
“钱你赚了，骂名我背了。”
高强死死盯着我。
“那又怎么样？”
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员工真的在乎谁拿钱？他们只在乎自己拿到什么。”
“他们骂你，是因为你确实让他们失望。”
我走到他面前。
“所以你就利用他们？”
“我只是让他们看清现实。”
“现实是，你拿了他们的福利。”
“那是我应得的！”
高强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替公司跑了这么多年，陪客户喝酒，替你挡过多少事？我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辛苦费？”
我盯着他。
“公司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从员工福利里再割一刀。”
“没有我，公司早就乱了！”
“没有你，公司只会少一个蛀虫。”
他抬手指着我。
“你别得意！你以为董事会会站你这边？公司每年都要控制成本，我这是替公司省钱！”
我打开最后一份资料。
“那你解释一下，你去年买的那辆车，为什么和供应商付款时间完全重合？”
高强的手指僵在半空。
“还有你家装修的流水。”
“还有你妻子礼品店的进货记录。”
“你所谓的省钱，最后都变成了你家的资产。”
董事会代表坐在后排，脸色越来越沉。
“高强，够了。”
高强猛地回头。
“董事长，我能解释！”
“你先把职务交出来。”
“不能！”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我辞职总行了吧？我不干了，你们谁也别想查我！”
我冷眼看着他。
“现在辞职，晚了。”
高强拉开门。
门外，两名保安已经等在那里。
他停住脚步。
“你们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
“公司电脑、采购资料、合同原件，你一样都不能带走。”
高强转过头，眼神怨毒。
“林夏，你会后悔的。”
我按下录音保存键。
“这句话我也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