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商老板王启明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我带了财务和法务。
高强也被我叫了过来。
他一路沉着脸。
进门后,王启明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王老板,把你知道的全部说清楚。”
王启明擦了擦手心的汗。
“林总,货确实是我们出的。”
“出货时间。”
“中秋前五天。”
“数量。”
“六十六盒,全部是云澜轩高端冰皮礼盒。”
我打开手机。
“这是你们的出货照片?”
“是。”
照片里,红金色礼盒整齐摆放。
每一盒都有防伪标。
没有临期标签。
没有九块九价格贴。
我把手机转向高强。
“看清楚了吗?”
高强冷着脸。
“照片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供应商拍完照片之后换的货。”
王启明脸色发白。
“高主管,您不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说?”
高强猛地转头。
“东西是从你们仓库出去的。出了问题,你们供应商第一个要负责。”
王启明咬紧牙关。
“那批货不是我换的。”
“不是你换的,难道是我换的?”
“是您让人改的送货地址。”
高强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胡说什么?”
王启明掏出手机。
“我这里有聊天记录。”
他把手机递给法务。
聊天内容很短。
高强:正品先送五盒到公司。
王启明:剩下六十一盒呢?
高强:改送林总公司。
王启明:地址不是采购合同上的。
高强:照我发的地址送,别多问。
我看着聊天记录,心口的怒意一点点烧起来。
他不仅换了货。
还提前把真正的礼盒截走了。
高强抢过手机。
“这是断章取义。”
王启明急了。
“高主管,您不能过河拆桥!当初是您说,正品留五盒给领导拍照,剩下的全部换成便宜货!”
咖啡厅里,几桌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高强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我抬手敲了敲桌面。
“高强,放开他。”
他喘着粗气。
“林总,供应商为了推卸责任,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你可以解释监控。”
我把仓库画面投到平板上。
画面里,高强进入仓库。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黑色文件袋离开。
随后,两个男人推着新的纸箱进入仓库。
其中一人,正是高强的表弟。
我点开下一段视频。
高强亲自撕掉旧封条,把廉价五仁月饼放进原来的礼盒。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王启明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我安排的人。”
高强彻底慌了。
“监控不完整,不能证明我换了货。”
“那这是什么?”
我调出一张照片。
高强表弟搬货时,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清单上的采购数量、单价和实际货品,被他全部圈了出来。
高强盯着照片,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有说出话。
我收起平板。
“从现在开始,停止你的一切采购权限。”
“林总!”
高强猛地起身。
“你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就停我的职!”
“我不是停职。”
我看着他。
“是暂停权限,配合调查。”
“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拿公司二十万买临期月饼,还敢说我公报私仇?”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启明忽然开口。
“林总,还有一件事。”
“说。”
“那五盒正品,不是在高主管口中的领导手里。”
他点开一张送货签收照片。
地址是一家礼品店。
店名叫“悦心精品”。
收货人写着:高强。
我看向高强。
“你的礼品店?”
高强眼神躲闪。
“我亲戚开的。”
“那五盒正品,为什么送到那里?”
“公司临时有客户要送礼。”
“客户名字呢?”
他哑口无言。
我立刻吩咐财务。
“查这家店的收款流水。”
十分钟后,财务发来一张截图。
悦心精品当天卖出五盒云澜轩礼盒。
售价三千八一盒。
收款账户,正是高强妻子的账户。
我把截图推到他面前。
“高主管,解释一下。”
高强死死盯着手机。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王启明冷笑一声。
“高主管,您每年都说是公司客户要礼盒。原来客户就是您自己。”
高强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
“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杯子被他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我没有躲。
只抬眼看着他。
“这才查到今年。”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现在,我们查三年前的账。”
高强的手,缓缓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