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公司的审计报告出来了。
高强三年侵吞福利采购差价，共计五十二万六千元。
加上现金回扣、虚假报销和礼品销售所得，涉案金额超过七十万元。
供应商王启明为了减轻责任，把这三年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和出货单全部交了出来。
高强无法抵赖。
公司正式发布公告。
第一条，确认礼盒采购预算真实有效。
第二条，确认所有廉价礼盒均为高强私自调包。
第三条，确认林夏不存在虚报预算、克扣员工福利等行为。
第四条，高强被开除，并移交警方处理。
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公司群彻底炸了。
“林总，对不起。”
“我们被骗了三年。”
“真正抠门的人是高强。”
“是我们没有查清楚，就跟着骂您。”
我没有回复。
因为这时，董事长推门走了进来。
“林夏，准备一下。”
“什么？”
“下午的员工大会，你主持。”
我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不是已经发公告了吗？”
“公告只能说明结果。”
董事长看着我。
“你需要亲口把这件事说完。”
下午两点，会议室再次坐满。
这一次，没有人窃窃私语。
我走到台前，打开投影。
“高强已经被公司辞退。”
“警方也已经立案调查。”
“追回的资金，会优先补发员工三年来的福利差额。”
台下有人用力点头。
我停了一下。
“我知道，很多人想跟我道歉。”
“但我不需要重复的道歉。”
“我需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所有人抬头看着我。
“以后任何人告诉你们，预算是多少、实际买了什么，都要看证据。”
“不要因为对方会说好听的话，就把他当成好人。”
“也不要因为有人带头起哄，就把另一个人当成坏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小周站起来。
“林总，以后我们还能在群里提意见吗？”
“当然可以。”
“那如果福利真的不好呢？”
“直接说。”
“会不会被记恨？”
“不会。”
我看着他。
“但如果你明知道真相，却故意造谣，就要承担后果。”
小周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几个月后，又到了中秋。
这次采购没有交给任何一个人单独负责。
员工代表、行政和财务一起去仓库验货。
每一箱都现场拆封。
每一盒都扫码登记。
预算、单价、付款记录，全部发到群里。
晚上六点，新的礼盒送到员工手里。
公司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有人发了一张拆开的礼盒照片。
“今年是真的。”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我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包装和预算都对得上。”
“林总，今年不用解释了。”
小周犹豫了很久，发来一条消息。
“林总，对不起。”
这一次，后面没有跟着玩笑。
只有一个又一个整齐的道歉。
我看着手机，终于回复：
“礼盒贵不贵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分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群里沉默了几秒。
有人发来一句：
“林总，谢谢您把真相查出来。”
我放下手机，走到展示柜前。
那盒九块九的五仁月饼已经被封存。
标签旁边，又贴了一行字。
“曾经的羞辱，最终成了证据。”
小赵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
“林姐，您还留着它干什么？”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我看着玻璃柜里的月饼。
“提醒我，以后再有人把委屈塞到我手里。”
“我不会再咽下去。”
小赵笑了。
“那它还真是咱们公司的功臣。”
我拿起旁边那颗被砸裂的核桃壳。
“月饼本来只是月饼。”
“有人把它当成骗钱的工具。”
“那我就把它变成锤子。”
小赵用力点头。
“砸得好。”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新的采购审批单。
我拿起笔。
这一次，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采购、验收、发放、公开。
一项都不能少。
因为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把委屈咽下去。
而是把账算清楚。
把人看明白。
再把该拿回来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