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从没被人这样骂过,呆站着给人骂完后才回神,恼羞成怒,抬手将手里篮球朝着萧榕青就砸了过去。
呼吸渐急,眼球渐渐爬上暗红血丝,“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骂老子!……”
说完,伸手上前要扯住萧榕青衣领,举拳挥来。
什么怨气,这女人胡说八道,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该死的,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闭嘴,快给我闭嘴!
他双目发红,胸腔剧烈起伏,理智被轻轻挑拨就蒸发殆尽,想要狠狠掐死这个女人,让她不敢再乱说话。
对!
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姜槐隔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见王鸣忽地扑上前,准备上手。
tui!这什么垃圾人?!
爱而不得就想行凶是吧?!
她正要出声制止,用报警威胁,喉咙就像被钳子掐住,瞳孔微缩,头皮像是突然飞起来,整个天灵盖被冷气灌下,立马就冷静了。
挖了个大坝!!!?
那是什么?!
姜槐眼里,球框下暴怒的王鸣猛然僵住,抬手的右手被生生停在头顶。
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浑身被褐红色的,宛如有生命的丝线缠住,僵站在原地。
还在试图挣扎,四肢发力,像是故障的机器人,一抽一抽的。
萧榕青靠在篮球架下,抬起眼皮看了眼自己修的完美的指甲,掌心缓缓朝下摊开,像是优雅控线的木偶匠,轻描淡写道:“你的投篮姿势太丑了。”
王鸣从愤怒到发觉控制不了身体的惊恐,最后开始语无伦次求饶,“放开我!你做了什么?!”
“怪…怪物!快放了我!”王鸣瞳孔里倒映出无数褐红丝线,将他缠住。
“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我家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
“我再也不骚扰你了!”
“举报是没效的,我那篇对比论文是伪造的!放过我吧!”
“不要!我不要死!”
伴随着王鸣惊惧的忏悔,他无法自控地缓步退后到三分线外。
接着蓄力助跑,一个高跃起跳,以一个反人类的姿态,将自己脖颈猛然撞向篮球架,颈骨瞬间断裂,耷拉下来,挂在球架上,双腿像是秋千一样晃荡了两下。
头颅从上而下,透过篮筐看向萧榕青,死不瞑目。
一股淡淡的黑气被丝线抽干。
萧榕青将头缓缓转过轻微角度,目光幽幽向球场外的身影。
姜槐吓得魂都要散了,颈骨断裂的声音像是妙脆角被咬碎,咔嚓一声,隔了那么远依旧清晰无误传递过来,像在耳畔响起。
还有最后那破风箱一样的一声粗重喘息,人死前最后一口气,“嗬……”
亲眼目睹死人了!
还是这么惊奇的死法,干脆、利落、充满艺术感。
萧学姐这是什么品种的精怪?
书里没写啊?!
不会是隐藏款大BOSS吧!
真BBQ了!
死腿,快跑!!
她止不住地发颤干呕,好像要将胃翻过来,双手捏在大腿上,命令自己朝前快走,可她胆子都被吓破了,双脚像是灌了铅。
都怪这基因编码里过期的惊吓僵直程序!
耳畔忽然吹来一道凉风~
“学妹,又见面了。”熟悉的声线,戏谑、悠扬、尾调慵懒。
——!
姜槐被吓得重心朝前倒去,不忍心晚饭摔坏,下意识抱着护了下,整个人缩在地上,语无伦次道:“学学…学姐!好巧!”
“我上回手帕…受伤,对!手帕还你,我就是来还手帕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方青帕,毕恭毕敬献上,眼睛眯紧,丝毫不敢窥探。
萧榕青环胸,居高临下看着摔倒都要护住一顿饭的姜槐,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声音幽冷,直往耳朵眼里钻去,“真不巧,被学妹看见了呢…”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近视六百度,今天出门没戴眼镜!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姜槐抓着自己的盖饭袋子,吓得头皮发麻。
扭身准备像蟑螂一样阴暗爬行走。
刚挪一小步,脑袋就顶到了柔软有弹性的触感,是萧榕青的大腿。
她什么时候…跑身后来了?
“真的吗?”萧榕青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姜槐微抬起眼眸,看见萧榕青周围无边无际的褐红丝线,像是雨水一样密集,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脚上、身上、手上、颈上……
好像要被掩埋住了……
完了,这回真完球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就是来还帕子的!”姜槐牙齿都在打颤,滑跪迅速,立马俯首称臣,献上护在掌心帕子一方,像是最谄媚的奸臣。
“那学妹在抖什么?”
“我冷!”姜槐躲避着那些好像有生命力的东西,朝后一缩一缩咕蛹着,太吓人了,这是什么怪物,反正肯定不是人……
萧榕青蹲下,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朝姜槐额头擦了擦,意味不明道:“是挺冷,都冷出汗了…”
姜槐感觉自己被擦过的位置,好像被冰块滑过,灵魂已经处在半死机状态,准备从躯体飘出去了。
学姐不会也控制自己“投篮”吧?
她不想像挂腊肠一样死啊,太丑了…
实在不行,让她老死,美死,爽死都可以……
“学…学姐,他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玩火自焚,恶有恶报!”
“我保证!我用我的期末成绩起誓!绝不会说出去!说出去让我日后门门59!挂科、肄业、穷困潦倒一辈子!”
“况且说出去就是被当成精神病,没有人会信我的,我担保我的嘴巴比死人还要严!”姜槐竖起三根指头,词句错乱地表忠心,眼底水光浮动,欲泪还休。
萧榕青将帕子摊开,轻轻盖在姜槐脸上,遮住她那双容易让人心软的眼睛,只能看见少女急促喘息一颤一颤的鼻尖。
真可怜,像是块被吓坏的小点心。
“这不是看得挺清楚?”
姜槐瞬间摇头收回手,斩钉截铁,矢口否认,“我刚刚梦游了,胡说八道,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学妹供词前后不一,我不是很放心怎么办?”
“那学姐怎样才会放心?”姜槐感觉自己有一线生机,缩起脖子低声问道。
“过来点…”萧榕青轻勾指头。
姜槐听话抱着盖浇饭靠近,面上手帕青纱落了下来,露出那双神灵破碎的眸子,鼻尖葱红,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到学姐。
和上回食堂内一样的眼神,明明慌乱的要命,却故作冷静,像是被吓到应激的小鹿。
看来不是错觉,这双眼睛,的确能看见‘它’们。
上回没仔细看,这回细瞧,小姑娘生的倒是不错,一股子学生气,冷白皮,鼻翼轻薄一吓就红成一片。
看起来比她更像女鬼…
萧榕青伸手,拿出一根纤细的墨青链子,上面坠着一颗直径不足一厘米的赤珠。
晃了晃。
就见姜槐双眼随着珠子左右摆动,像是小狗一样。
萧榕青心情微好,随即给她扣上属于自己的锁链,指腹划过脖颈,留下一道阴冷。
“这是什么?”姜槐感觉脖子一圈阴凉,体温久捂不热。
“我的标记,戴上了就不许背叛我,否则…”萧榕青舔了下唇瓣,将嘴唇染得越发红润后,轻勾起一丝弧度,像弯刀似的。
姜槐睁大眼睛,追问道:“否则怎样?”
“你猜~”萧榕青泪痣随眼尾挑了瞬。
“难道是…吃了我?”姜槐声音带着不确定,直到接收到萧榕青别有深意的目光后,悬着的心终于——啪嗒!
摔地上。
碎了。
太好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她两眼放空,一副咸鱼升天表情,满是生无可恋。
吃干抹净是不是连棺材都不用买了,省了棺材钱,墓地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