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已经跑完三圈,从姜槐身后套一圈赶上来了,“姜槐,不是要运动吗?你怎么停下了?”
姜槐颇为怨念的看了眼天,“我有点累了…”
老天奶,赐给我超人的体质吧!
“好吧,那我再跑两圈,你去台阶上坐一会儿。”魏迟挥了挥手就继续了。
姜槐羡慕的看着魏迟的长手长脚,魏迟足有一米七二,运动神经发达,大一运动会,还报了三千米,虽然没跑过体院的,但也稳稳跑完全程。
属于非专业人士里的运动天花板。
反观自己,一米六六不算矮,体重105也在正常阈值,但肌肉量低的感觉可以熬出一小锅油。
有没有什么100分钟速成健身法?
十分钟,立马获得健康好身材?
姜槐瘫软靠在台阶上,日头彻底落下,天色昏暗,操场午后锻炼的,散步的,假借散步实则约会的学生三三两两。
像她一样颓废的咸鱼也不少。
‘哒…哒哒……’
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姜槐瞬间警觉,伸手一掏卫衣兜,那支笔!
她立马坐直,弯腰寻找那支黑笔。
屁股下的台阶不是水泥台阶,而是木质的长阶,用来给学生坐着休息用,比赛时候还可以作为观赏台。
台阶竖面没有遮挡,底下有三角的空间。
是掉里面进去了吗?
姜槐打开手机手电筒,从缝隙照进去,里面有一些学生吃完的垃圾纸和冰棍棒以及杂草灰土。
她看了一会,没看见那支笔。
难道没掉进去,而是落到台阶最下面草坪上了?
人来人往,万一被学生捡到,自己可就成了帮凶。
一支黑笔而已,怎么这么难找?
姜槐打着灯,弯着腰寻寻觅觅。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她半僵住,听见那个梦魇一样的声音响起。
“学妹在找这个吗?”
姜槐侧过头,先对上那双摄魂的浅瞳,随后立即错开,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上,它被萧榕青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三分之一,拇指抵在笔头上,像是夹着一支细烟。
一块五一支的笔,在她手中竟显得贵气逼人,身价暴涨。
“学…学姐!”
姜槐没有上前伸手接过,反倒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这才有空间看清萧榕青全貌。
她今日穿着一身雾蓝色法式复古衬衫式连衣裙,腰间束着棕色细皮带,勒出高细的腰线,脚上是一双粗跟高跟鞋,整体穿搭偏休闲优雅。
长直发依旧服帖挂在耳后,面容精致到不需要头发去修饰脸型,琥珀色的眼瞳里透着些许好奇。
这人明明那么怕死,还要主动去接触这些东西,一点也没有身为储备粮的自觉。
“您…怎么在这里?”姜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环顾四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这位大神不是几乎不来操场的吗?
难道是肚子饿了?
这么快就要享用自己了吗?
可自己乖乖的求生,也没背叛呀?
“我不能来操场?”萧榕青看她倒退一步的动作,眼里划过晦色,如果不是自己的猎物被别人盯上了,她会特意来一趟?
“可以,当然可以,您想去哪里都可以…”姜槐看着萧榕青手里的笔,为难道:“这支笔…”
萧榕青指尖一勾,黑笔在食指上转了一圈,落在掌心里,朝姜槐摊开手,挑眉问道:“想要?”
“不想要了…”姜槐连摇头,从妖精手里拿东西,不想要命了……
萧榕青往前逼近一步,没有碰上姜槐,两人近的像是在耳语厮磨,她声线温柔婉转,轻声‘提议’道:“学妹要是活腻了,直接联系我就好,何必花样找死?”
“不…不不不,我想活,我非常想活!”姜槐想再度退开,却感觉腰上脚踝好像被什么缠上了,她一低头,拇指粗细的藤蔓将她缠成了个稻草人,还在往上爬。
姜槐眼白一翻差点晕过去。
还没晕过去又被束缚感勒醒过来。
原来真的是树妖……
“学姐…我真没想找死,这是我室友玩笔仙时的笔!她想要嫁接诅咒害我和我朋友,我只是在想办法将它怎么无害化解决!真的……”姜槐飞快解释着自己的动机,她感觉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
她悟了,这个树精盯上自己是准备做树肥预备役,直接吸干。
“你说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祭?”萧榕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抬起五指一捏,黑色的签字笔被瞬间肢解,露出藏在里面的纸条。
姜槐下意识伸手捧住掉落的零件,这是什么?
拿出那一张小纸条展开,看见上面用褐色的颜料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姜槐姜槐姜槐姜槐……】
字迹从工整到扭曲,最后歪歪扭扭看不出字形,像是虫子一样在纸上趴着。
一股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鼻尖闻见一丝铁锈味,这是氧化后的血液。
她眼里浮现惊怒,怎么还有别的方法转移诅咒,这笔仙未免也太儿戏了!
沈念琪这个阴货,肯定是觉得一手不够保险,又私聊了那个ID名为‘抠脚大汉’的人。
她到底有多恨她们两个,居然都要置于死地不可?
难道是剧情的力量,自己炮灰的命运无可更改?
姜槐五指蜷缩,将纸条捏成一团,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只是不能用它签名。”
“学姐,有办法破解吗?”姜槐没招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要吃了她的精怪,至少人家现在还在和她说话,而不是趁着她还没被吓死,趁热吃新鲜的。
“我可是您的人,我的生死只能由您掌控才对,那笔仙算什么东西?怎么敢染指您的人!”姜槐挺了挺胸,非常从心的露出狗腿一面。
萧榕青闻言眼皮轻抬,静静看着她表演,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继续…”
姜槐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奉上,像是一个推销员,将自己作为商品推销,“学姐,您是不是喜欢喝血?”
她上回见到萧榕青吸王鸣精气就悟了,自己哪里是手帕包住没流血,分明是萧榕青偷摸着汲取自己的血液,面前的美人是个喝血抽魂吸精气的坏妖精。
“您留着我,可以细水长流,像是嘬奶茶一样不时来一口,总比一次性买卖好吧?”
“听说人吃了不同水果,体液还会带上水果味道,您日后还可以定制口味,先尝尝菠萝怎么样?”姜槐抿着唇,眸子微亮的带着希冀看向萧榕青,努力压抑下眼底的慌乱,拿出伺候甲方老板的态度。
姿态非常卑微,可为了活下去,卑微就卑微。
她是个俗人,就是喜欢人世间,喝奶茶很开心,吃蛋糕很开心,看云卷云舒也很开心。
她的快乐阈值一向很低,一点点的好就足够开心很久。
人生信条,该服软时服软,该滑跪时滑跪,宁可躺着活,绝不站着死!
萧榕青心情复杂,终于懂了姜槐怎么活到这么大了。
有些人…活该她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