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你在阳台吗?”
魏迟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朝外照去,伸手按在门把手上。
姜槐身上搭着萧榕青,一时间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该怎么找借口,说明萧榕青为什么会在她们的阳台上?
以及,萧榕青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我在晾衣服。”姜槐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在就好,停电了!你充电宝有电没,我快关机了!”魏迟看着手机页面显示的关机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刚刚光顾着打游戏,没给手机充电。
谁知道好几年没遇见停电了,今天来这么一遭。
完了,她这局游戏要输了。
“在我桌子上,你直接拿就好。”
“好!谢了!谢了!”魏迟松开门把手,转身脚步匆快,去桌上摸索充电宝。
魏迟了解姜槐是个喜欢防范于未然的性子,她出门时身上必须带纸巾,充电宝,以及现金。
甚至前段时间还买起了军用荧光棒。
魏迟觉得,她可能是迷上了荒野求生……
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好。
姜槐听着魏迟脚步声远离,接着就是拖鞋上木床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又爬上床玩游戏了。
听说最近新出一款名为《迷踪》的解密探险类游戏,格外有趣,班上不少同学都在玩。
可以自定义捏脸,创造独属于玩家的人物,控制小人解锁不同地图。
魏迟考试前就在玩,前几天游戏更新停了一下,今天正式服刚开服。
她肝了快一天了。
姜槐因为没时间,还没玩。
本来今晚是准备跟魏迟一起肝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她小心将手搭在萧榕青腰上,背撑在门上,小声凑她耳畔道:“学姐,你…你能站起来不?”
身上的人没有回应,反倒是阳台外的云层轰鸣翻滚。
似是不满姜槐阻碍了它的动作。
雷电交织的网络摩擦出低沉轰鸣,像是村口开过的拖拉机声。
云内一道又一道雷光撕裂开,朝着她们的方向蔓延,又不落地。
姜槐正对着阳台外,咽喉微吞咽。
这雷是瞄着萧榕青来的?
难道是这妖精罪孽深重,所以要遭天谴了吗?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自己是不是只要往前一推,将人推到阳台边,就能摆脱这个妖精了。
她胸腔忍不住开始设想,胸口浮动着,双手从虚掩着的腰上缓缓松开,往上抬起。
雷云越积累越厚重,像洒满巧克力粉的脏脏包,肉眼看去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云内堆砌起密密麻麻的细微闪电,正积压蓄力一发惊雷。
彻底送走这个妖异。
萧榕青呼吸变弱变轻,她虽看不见这怂包的魂火,但心知人类大多如此,恃强凌弱,落井下石。
此刻自己势微,姜槐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样也好…
她就能没有负担将人吃掉,也不用浪费时间留意一个羸弱的倒霉蛋。
姜槐将手按到萧榕青肩上,忐忑问道:“学姐,您跑得动吗?”
“您不是可以瞬间消失吗?”
“学姐…学姐?”她喊了两声。
“还没死呢…跑不了,被锁定了。”萧榕青虚弱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厌烦。
下一瞬,像是想起些什么,笑的有些诡异,轻‘呵’了声,沙哑道:“…姜槐,你知道雷为什么还不劈下来吗?”
“不知道。”她哪里知道这个,这根本不科学。
就算科学,她也不知道,她又不学天文地理。
“因为你和我靠在一块,它在犹豫,但是再等一会儿,天道见你妨碍雷罚,就会将你我一起劈成一堆焦炭。”
“到时候咱们搅和在一起,分不出你,也分不出我,只能埋在一块。”
“荣幸吗?”她笑得有些阴鸷,用着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惊悚的话。
姜槐听得头皮发麻,您确定不是在恐吓我吗?
只是,这种死法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殉情?
她和萧榕青殉情吗?
听起来更惊悚了怎么回事?
“不敢不敢…您别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或者咱们躲进宿舍内可以逃过吗?”姜槐也想丢下她一起跑,奈何被死死搂住了。
“没办法…”萧榕青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好像认命了,松开了手。
右手从脖颈松下,轻轻按落在姜槐左心上,闪烁不定的雷光下,照出她那发着浅青的眼瞳,唇瓣艳得像是艳鬼。
“既然你反正都要死,不如我先吃了你的心,让我最后饱餐一顿如何?”
姜槐瞳孔微缩,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想着吃呢?
实在不行,其实双死不如她独活。
其实妖死后,也不一定非要有个伴。
放她独活,每年今天,她都会暗示给您上香的!
但这些话姜槐也就敢在心里小声哔哔,她怕说出来真的要看见萧榕青对自己掏心掏肺。
她战战兢兢求饶,“要不,您考虑考虑放了…!”
!
极亮的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雨被风席卷着吹进阳台内,冷雨拍打在姜槐背上,薄薄一层睡衣直接湿透。
千钧一发,她本做好将妖精推出去的准备。
可下意识捏住她的肩膀,转身将杀人不眨眼的大妖按到墙上,用自己的脆皮身躯挡在外。
风汹涌地灌入阳台,发丝狂舞,姜槐感觉浑身温度都被抽走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紧闭着眼,不敢呼吸,全身颤抖着唤道:“学姐…”
这是她唯一的锚点,她想,如果她们真的死了,入了阴曹,假如真的有阴曹的话,学姐应该会护着她吧。
毕竟,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她更乖的狗腿。
萧榕青刻意控制的呼吸恢复正常,她没有被雷劈伤,五指却被烫了下。
她没想到,这怂包心口的小橘灯竟也能烧得这么旺盛。
随即伸手箍住姜槐的腰,语气冷厉道:“叫什么?还没死呢…”
“啊?”姜槐失去的温度慢慢回升,她还活着?
活着真好。
“别啊了,给我咬一口…”
说完,没等同意,就闭着眼,张口咬上姜槐脖颈,冰凉的舌尖抵住血管,下一瞬温热甜腥的液体入喉。
头回这样迫不及待,甚至于野蛮的攫取,像是要将姜槐脖颈啃断。
胸腔浮动着难耐的喘息,耳畔仿佛听见了饮用琼浆吞咽时的咕噜声。
她双手锁紧姜槐,不让她有一丝机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