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忽然暗了下来,面前落了一双白色球鞋。
不是踩地上的,而是飘在眼前,脚尖朝下的。
就好似,鞋的主人被吊着,悬在空中。
姜槐心脏瞬间一停。
解怨币,是它起作用了吗?
这是自己和这个怨灵的商量空间?
面前怨灵的身份,她隐约有了猜测……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倒折下的脖颈,上面挂着一张怨毒的脸,泛着没有血色的青紫,眼睛因为充血瞪的老大。
声音干哑,像是声带被死死压抑住。
“你看见了对吧?”
“为什么不帮我?”
“是萧榕青害的!”
“我要她偿命!”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王鸣伸出手来,试图抓上姜槐肩膀。
却被姜槐灵巧蹲下躲开,非常从心道:“不!我…我不行的!”
“我打不过对方,要不你自己上?”
王鸣受制于魂体,怨念高于理智,此刻只有最后的执念和恨意。
他扑上来,追逐姜槐,要她帮自己报仇。
在解怨币范围内,他暂时无法造成伤害。
姜槐灵巧的蹲下,爬行,翻滚,逃跑……
“放过我吧,我真打不过!”
“况且你也打不过!”
“要不你投胎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实在不行,下辈子不做人也可以!”
“我觉得你脖子这么老长,可以做长颈鹿。”
“再也不怕上吊了。”
姜槐一个前滚翻,她发现了,这鬼弯不下腰,只要保持匍匐,就不会被抓到。
王鸣气急败坏,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含混说着什么,最后干脆就是无意义的嘶吼,像是野兽。
片刻后,周遭环境大亮。
是解怨币效果散去了。
姜槐抱住水果,朝地上就是一个萝卜蹲,耳畔嘶哑的声音消失。
她后背发凉,冒出一片冷汗。
像是刚刚跑完八百米,腿软手软。
低头看了眼怀里,幸好…买的樱桃没压坏。
她拍了拍心脏,自我安慰道。
也好也好,省钱了,以后再也不用去鬼屋体验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追,还是被鬼追……
身后,不急不徐的脚步声靠近,停下,顿在姜槐背后。
姜槐感觉尾椎升起一道毛骨悚然的冷气。
还有高手……
她没有坐以待毙,掏出口袋马克笔,头都没转,朝身后就是一笔挥去。
准备先隔开一道楚河汉界,然后拔腿就跑。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的笔戳到了柔软的东西上,一连划过两道起伏。
这手感,不太对…
她拔腿就……!
她拔腿…
她拔不出来。
肩膀被一只大手捏住,她像是五指山下的小鸡。
风吹过,鼻尖记起熟悉的味道。
她面上露出引颈就戮的悲怆。
“学姐~”姜槐仰头转过视线,对上萧榕青那张冷得可以结冰的脸,语气一波三折~
“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一路舟车劳顿,您辛苦了,瞧这风尘仆仆的,脚面都脏了…”
姜槐扭身弯腰,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开始准备销毁罪证。
湿巾一抹,原本两道线,现在变成一片黑。
姜槐:完蛋了,越抹越黑…
萧榕青深呼吸,忍住一巴掌拍死这个倒霉蛋的冲动,五指稍一用力,将人从地上旱地拔葱式拽了起来。
“闭嘴。”
姜槐乖巧抱着水果站在一旁,垂头捏着湿巾和马克笔。
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榕青冷冷剜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行李箱递过去。
随后朝着自己宿舍快步走去。
要不是大庭广众,她真想掐住姜槐脖子,提起她问问,脑子里成天装了些什么?
呵。
萧榕青想起来了,满脑子的吃喝玩乐和肮脏无用的废料。
她每天靠着那根根须,听见姜槐吃薯片、肉干、汉堡、薯条、汽水、盖浇饭、螺蛳粉、新疆炒米粉、鸡公煲、水饺、肉片……
一边在电脑前忙活着不知道什么,一边放着时下热门的短剧和伪人小说。
什么真假千金、绝嗣总裁、绝经保姆、心声暴露,朝堂吃瓜……
还有告白九十九次失败,我放弃攻略了…
我死后,全家追悔莫及…
我吃了一个饺子,丈夫就要和我解除婚约…
……
萧榕青一边在外面工作学习,一边脑子里还要被这个蠢货塞一堆废料。
姜槐看着面前的牛油果行李箱,发现了一个秘密。
萧榕青是真的很爱青色系诶~
她提起行李,被里面的重量给惊得一愣。
这里面难不成塞了一具尸体?
怎么这么死沉?
将樱桃挂拉杆上,姜槐提着箱子追了上去。
此刻进出校门学生不多,他们远远看见萧学姐,忍不住驻足,却又不敢靠近。
毕竟学姐的高冷众所周知。
这几年被她拒绝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表白墙、论坛、私底下递情书,通通被无视。
对方甚至连拒绝都懒得说一句,无视略过。
但无视有时候,也是一种面子。
毕竟大家都这样,也就平衡了。
背地里,萧榕青还成为某些二代群体猎艳的终极目标,只是这些人后来下场都莫名的惨,不是退学就是断手断脚。
近期最惨的就是那个王鸣,直接自挂东南枝。
更没人敢靠近了。
于是背地谣传,萧学姐还是豪门世家大小姐,只是专心学术,才显得低调。
就那个王鸣,很可能是萧榕青背后保护她的保镖干的。
若要问她的保镖怎么会如此猖狂,敢杀人?!
那当然是因为萧榕青背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隐形豪门。
因此她才不公布身份,怕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周围人都猜不到,更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姜槐不禁竖起大拇指,脑补还是你们会脑补!
成功混上萧学姐拎包跟班的姜某,当天就被挂上了表白墙。
跟在萧榕青身后,她第一次靠近校内最豪华的一栋宿舍楼。
这里面住的,都是教授们的得意门生,未来行业大牛。
她在身后拖拖拉拉,萧榕青走进电梯间,看着姜槐气喘吁吁朝自己走来,没有一点按下暂停的意思。
抬手理了理袖子,浓密的眼睫盖下,眼里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学姐等等我!”姜槐小跑过去,伸手拦住电梯门,拽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彻底形成一处私密空间。
两人一高一低,一个随意站在中间,姿态松弛,一个缩在角落,姿态猥琐。
姜槐后知后觉的害怕又蔓延上心头。
自己现在算不算饿了么外卖?
萧榕青现在饿了么?
她站在原地,被自己的幻想吓得心跳加速。
“学姐…您吃了吗?”
萧榕青反射在电梯上的面容轻微扯开一点凉薄的笑意,“你说呢?”
气都被气饱了。
*
来到宿舍门口,姜槐有些犹豫不敢进去,这毕竟是妖精的巢穴,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当然,她还有一个难言之隐。
站在门口呆呆的。
脱鞋进了房间,萧榕青干脆不装了,一根粗壮的枝干从屋内蔓延出来,卷起行李,朝房间放去。
另一根分叉的枝干勾走了姜槐的樱桃,带到厨房清洗。
她则随手丢下身上的外套,朝房里走去。
门一开一关,只呼吸那么短的时间,就换好身上的服饰,变成一套真丝家居服。
长发服帖搭在脑后,面上神色恹恹的,没什么表情,目光射向门口的木头桩子。
眸子眯起,“怎么,要我请你吗?”
姜槐抬头,看见萧榕青换了身贴身的家居服,宽松的版型丝毫没能掩盖她的身材,反倒衬得腿更长直。
再往上,腰若约素,肩若削成。
她一贯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