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脚趾缩紧,低着头老实交代。
“我刚刚被王鸣…也就是半月前学姐料理的那个人的鬼魂缠上了。”
“对方歪着脖子,青着脸,张牙舞爪地要我帮忙……报仇。”最后两个字,姜槐咬得格外轻。
报什么仇,仇人真到面前,看他敢憋一个字吗?
还帮他报仇?
姜槐自己都自身难保。
萧榕青静静尝着樱桃,抬起右脚轻搭在左膝上,一根树枝从房间内托举出她的平板,夹持着停在面前。
随意点了两下,开始下载《迷踪》。
平板上,进度条一寸寸上涨。
涨到百分之九十九,忽然卡顿了一下。
下一秒,显示WiFi信号不好,开始卡顿。
萧榕青眉梢微挑,看向客厅角落的千兆路由器。
网络不好?
姜槐低头看着地板,像是给上级汇报工作的小员工,上交提案后,等待发落。
忽然,身后一道推力袭来。
她水灵灵地一把扑向萧榕青。
?!
在即将撞上之际,腰上束缚缠来,她被按在沙发上,坐在距离静大当之无愧女神十厘米旁的沙发上。
耳边是树枝扭动的咯吱声,平板被推送到了姜槐面前。
姜槐:妖精智能家居。
“把那个游戏下了。”萧榕青顺口使唤着。
“噢,好。”她非常上道退出下载页面,将刚刚下到一半的文件点击重新下载。
页面还是卡在九十九。
姜槐看着卡顿的进度条,内心腹诽,在我手机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双面游戏是吧!
难道下载个游戏,还看人品?
她关闭WiFi重新连接,再次点击,进度条终于撬动了一丝。
99.1%、99.2%……
最终被成功拿下。
下载好的软件静静躺在平板菜单上,接下来的步骤,萧榕青没说,姜槐就没敢动。
她悄悄看了眼学姐的菜单,很干净,都是些工作软件和基础软件,一款游戏都没有。
甚至连颤音、慢脚、大红书这类短视频软件都没有。
干净的不可思议。
萧榕青难道就没有娱乐生活吗?!
难怪,表面老干部,内里压抑成鬼畜。
她悄悄瞥了眼屋内,客厅靠浴室那面墙上摆了一排书柜,装填满满的,肉眼可见书脊有折损痕迹,甚至有些掉皮,应该是时常翻阅。
书脊上没有书名,有些是线钉款,像是古籍装订的习惯。
厨房是开放式,中间装了岛台,上面摆放了不少精美的杯子,错落有致。
厨房内没有油烟痕迹,说明不开火烹煮食物,但是沙发桌前有全套茶杯,应该是会煮茶水喝。
姜槐对历史文化非常感兴趣,现在的学科也偏向这类,自然了解过一些瓷器。
面前这一套天青色的竹节纹杯大概是宋代汝窑的烧制手法。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汝窑自古享有“青如天,明如镜,薄为纸,声如磬。”的美誉。
她记得现存世的几十件没有杯组的形制,这大概率是现代仿工艺品。
萧榕青审美还挺古人的。
不对!
如果她是妖精,那她就是……活着的古人!
?!!
震惊!
她将头扭向萧榕青,眼里冒出震惊和恍然大悟的神色。
“瞧什么?”萧榕青蹙眉,看着姜槐莫名的兴奋,回想起她过往斑斑劣迹。
不由挥手生出一片秾丽的绿叶青枝,将两人隔开。
愚蠢不许传染……
“学姐,您是不是古人啊?”她眼里带着好奇和激动,“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您是不是在古代活过?!”
我去!我去!她学了这么多年古文,居然能见到真正的古人了。
不对,这是古妖。
但是,妖哪还分古不古?
不管了,萧榕青肯定是生活在那个时代过。
萧榕青无语觑了她一眼,浅颔首冷淡应道:“嗯…”
“能冒昧问一下,您是何年何月生吗?”姜槐文绉绉开口。
“你别得寸进尺…”萧榕青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挥手招过平板,“游戏下好了就递过来。”
她敛眸看着平板,粉白修长的指尖轻点,打开游戏加载。
姜槐还坐在原地,被一面树叶屏挡开,双手捏紧暗自激动。
“那您有五百岁吗?”她小心询问,要是五百岁就是嘉靖年间。
萧榕青看着加载进度条还要一段时间,唇瓣轻抿了下。
恰好无聊,应两声也无妨。
储备粮心情好,味道应该也更好,科学养殖。
“嗯…”
姜槐试探道:“那…一千岁有么?”
“嗯。”她垂着眸随意回应。
姜槐指尖都攥白了,一千岁,那就是北宋年间,萧榕青居然见证过宋朝,那可是经济文化发展的巅峰。
一千都应了,看来学姐不止千岁,再往前推推?
一千五?
不行不行,应三声应该就是极限了,她没那个耐心,再问就要锤自己了。
“两…”
“嗯。”萧榕青没等她开口,就轻声应下。
姜槐激动到脸红,东汉了,居然到东汉了!
什么学姐,这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奶!
“学姐,学姐,我能膜拜一下您吗?”她伸手轻轻扒拉着绿色屏,探出脑袋,满眼星星,像是狂热粉。
萧榕青眸都没抬,轻声道:“滚。”
“好嘞!”姜槐麻溜缩回位置上。
此刻再看桌面上的汝窑杯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小心蹲跪在桌子前,视线和杯子齐平,脖子朝前伸去。
这个色泽,这个开片,这个底釉!
她通通不认得!
她只是照本宣科,书上背过,又不是真的学瓷器的,怎么可能辨认出来?
但这可是至少东汉时期活下来的大妖的杯子,那能是凡品吗?!
这一套要是真的,得上亿了吧……
奢侈,太奢侈了!
姜槐甚至都不敢上手碰。
她全身家当八千块的手,怎么配摸上亿的杯子?
萧榕青看自家茶几上趴了一坨不明物体,抬脚在她屁股上轻踹了一下。
“不让你拜我,你去拜杯子?”脚感还行。
姜槐扭头,想要解释这东西有多么珍贵,又觉得学姐应该不在意这些,毕竟她本人才是最古老那个。
最珍贵的,恰恰是面前这个世所罕见,独一无二的大妖。
果然,视角不同,看见的萧榕青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