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灯光忽然闪烁起来,电梯上行变得有些不稳。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大妖那张精致立体的面上,在她眉弓鼻下照出一片阴影,显得人更为阴翳。
唇红齿白本该是美人的特点,可萧榕青身上偏少了人气,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像。
瞧着更像女鬼……
要不是姜槐是被萧榕青拽进来的,她一定会以为萧榕青才是操控电梯失控的妖异。
姜槐原本主动缩在电梯墙边,看着灯光发生变化后,立马弹射起步,躲到萧榕青身边。
“学姐,咱们好像遇见事了…”
萧榕青轻嗯了声,随后像是一团红色彩带散开,消失在姜槐面前。
姜槐:……!!!
“学姐?学姐?”
“您去哪了?”
“学姐…”
她腿软朝后缩在电梯内,背靠着金属墙,四周都是反光的不锈钢,整个空间空旷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蹲下捏紧手腕上的小榕青,将自己缩成一团。
学姐说了,遇见危险就别动,她不会丢下自己的。
可是自己心里话被她听见了,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忽明忽暗的电梯,幽暗静闭感拉满,后背靠着的钢面冷得吓人。
一道阴冷的感觉朝她缓缓逼近。
逃不走,只能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
学姐是不是不要她了……
姜槐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一根褐红纤细的根须从头顶缓缓落了下来。
根须末端轻轻拨了下她微翘的睫毛。
姜槐睁开眼,紧接着看见头顶天花板像是渗血一样,落下无数道根须,千丝万缕汇成柳。
根须飘荡,朝她身上落来,这个场景诡异到有些美丽。
瓷白的手从褐红丝线中伸出,轻轻扯住姜槐领子,头顶的灯光恢复平稳,电梯也乖乖运行着……
“哭什么?”萧榕青捏着轻薄的海绵宝宝,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居然阳奉阴违,到现在还没换掉睡衣?
“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她低声呜咽着,嗷地就抱上萧榕青大腿。
“太吓人了…”
萧榕青还以为她会埋怨自己不吭一声就走了,这人真是…活该遭欺负。
“别嚎了…”
“学姐,呜呜呜……”
“你再嚎一个试试?”
“唔…”姜槐捂住嘴巴,瞬间停住,眼角挂着两颗晶莹泪。
手腕上的细镯舒展开,纤细的根须挂走那两颗晶莹。
姜槐瘪瘪嘴,摸了摸自己的‘小榕青’,还是你好,还会给我擦眼泪。
萧榕青感受到被她温柔摩挲的根须,缓缓将目光移开……
算了,也不指望她修道,更不指望她真能学会多少本事,这样吓她也没用。
她不需要锻炼胆量,就当一个普通的小白菜就够了。
电梯缓缓打开。
外面是红色地毯铺满地的走廊,头顶吊灯是蓝白色的冷色调,照得周围都蒙上一层太平间的氛围。
萧榕青解开牵着她脖子的绳子,转为伸手抓住手腕,“走了…”
姜槐看着被牵住的手腕,感觉自己地位似乎有所上升,紧贴到萧榕青身旁。
“学姐,咱们要怎么做?我还是要继续当诱饵吗?”
一回生,二回熟。
旧女寝一次,刚刚电梯里一次,她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
哭完发泄完,也没那么害怕了。
“不用了…”萧榕青将钥匙插入房门,打开门,里面是一间豪华总统套房。
“想要什么,打电话让前台送来。”
说完,萧榕青转身要走,姜槐下意识伸手拽住,“学姐…您去哪?”
眼神慌乱无助的像是留守儿童,怀疑萧榕青又要将她丢下。
萧榕青转头,唇角探出一丝猩红的舌尖,眼尾半挑,“我去吃宵夜,你想一起?”
“那还是算了…我不饿。”姜槐瞬间收回手。
“…那您还回来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萧榕青轻哼了声,意味不明,但明显不是生气,目光扫了眼窝囊包,转身迈开长腿,朝酒店‘自助餐’走去。
“学姐,早点回来~”
姜槐探出脑袋,看着萧榕青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不久,有其它玩家上到同一层,手里拿着摸索到的道具,敲了敲某扇门。
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那玩家将东西交过去,随后兴奋等待大门打开。
大门欻地打开,接着将对方一把拽了进去,随着一声极其游戏音的哀嚎,里面没了动静。
姜槐默默关上门,真是魔幻照进现实。
玩家拿手机操控全局小人,她拿命硬肝游戏。
只是萧榕青怎么突然变卦了。
她点了点手腕上的‘小榕青’,好奇道:
“你说,她是不是精分?”
抬脚走进屋内,看着三百平的总统套房。
姜槐表示,大开眼界。
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住过总统套房。
光是一个客厅,就是她拼尽全力,无法买到的面积。
脚上踩着丝绒地毯,布满深红与金丝交织的繁复纹样,一直延伸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落地窗外,是雾蒙蒙一片灰白,像是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雾霾天。
桌上醒酒器,红酒,烟灰缸,雪茄剪一应俱全。
她甚至能想象出来,坐在手工真皮沙发内,点起一根雪茄,手里再捏着一只高脚杯,俯瞰整个世界的,名为权势的孤独。
一旁的小桌上有座机电话,以及一本可点单的平板。
既然学姐说了,让她想要什么自己点,她就不客气了!
……
酒店内,正在自助餐的萧榕青忽然共感到温热的体感。
分了一丝神到姜槐那边,透过那根根须。
看见姜槐面上贴着面膜,头上正顶着一顶浴帽,胸脯以上脱的精光,胸脯以下躺在满是泡沫的按摩浴缸内,美美的泡澡。
水面上还飘着几只小黄鸭。
浴缸边小桌子上摆着平板播放电视剧,桌面还有游戏机、按摩仪、美容仪……
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她控制根须,爬上姜槐脖颈,随时盯着周围异常。
根须末端,轻耷拉在她柔软的心口上,看着她灵魂闪烁着开心的小火焰。
还挺漂亮。
很少见到有人的魂火烧得这么饱满,毕竟人心总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