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钱公子真是个好人…”姜槐在身侧的五指曲了曲,悄悄挠了挠大腿。
萧榕青抬手将毛笔塞进姜槐嘴里,指尖捏着笔尾,轻轻搅动,顺手压制着姜槐压到书桌上,恶狠狠道:“好人好人,你就知道好人…”
“你就没感到一点不舒服?”她压制着姜槐,眸子淬了刀子。
“感…感觉到了…”她咬着笔头,生怕萧榕青再往里压。
萧榕青面上神色稍换,还不算太木讷,“说…哪里不舒服?”
“嘴里有点…不舒服…”姜槐含糊不清道。
萧榕青冷着脸,屋内气压都低了三分,盯着身下这个油盐不进的榆木圪塔,她甚至怀疑姜槐才是草木成精那个。
姜槐看着萧榕青面上怒容明显,也不敢再装傻了,伸手轻轻握住萧榕青手腕,将笔从嘴边挪开。
喉咙稍有些干呕,吞咽了几下平复后,这才开口温声道:“别说钱公子,就算钱公子的孙孙孙孙孙子只怕都作古化尘了,我哪会为过往的事情生气。”
“况且,我知道学姐又不喜欢他们,我怕什么…”她顺着力,伸手勾到萧榕青脖颈上,一副恃宠而骄的姿态。
学姐这般姿态,普通人哪里能撵的上,她才不担心什么前尘旧梦。
反正肯定都死了。
萧榕青随手沾了下刚刚枝桠研磨好的墨,压着姜槐,在她眉心面上肆意描绘。
“从哪里学的哄人技术?”
“没学,都是遇见学姐后无师自通。”姜槐老老实实说谎。
学是没学,都是职场伺候甲方自然摸索出来的。
哄萧榕青,她肯听才是第一点。
若是她不肯听,就算说上一万句也没有用。
可见学姐对自己有多宽容。
小姜无形的尾巴翘的老高,唇角像是小狐狸一样勾起。
“无师自通?”萧榕青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手上动作依然流畅,行云流水,最后落完一笔收手,满意的欣赏了一眼。
许久没作画了,还不错。
“学姐,你给我画了什么?”姜槐怀疑萧榕青捉弄自己,现在脸上肯定是个大花猫。
墨迹还没干涸,她都不敢上手摸。
萧榕青挥手拿了一面镜子,姜槐接过照了照。
笔锋细腻有度,画面参差错落,叶脉交叠,栩栩如生。
竟是一幅榕树图,以鼻梁眉为主干,叶盖漫上眉心额面,面颊右下角,细细三个字——萧榕青明晃晃映在上头。
姜槐突然意识到,这和给所属物盖戳没什么两样……
那自己就是学姐盖了戳的供奉~
“画的真不错,要是能留在纸上就好了,我可以把它挂我床帘里面。”她大声‘暗示’道。
萧榕青笔锋在砚台轻描了描,随后拿出一片叶子,抖了下化作一张素娟,朝姜槐面上轻轻一甩。
丝绸轻柔细腻的触感抚过面额,姜槐再定睛一看,刚刚的画转移到了那张白娟上。
萧榕青随手朝她怀里一抛。
“拿去。”
姜槐忙不迭接住,唇角忍不住上扬,仔仔细细观察了好几回后,叠起来揣怀里。
眼前这个是大妖,而姜槐正好学的汉语言。
两人心照不宣,这沾了女儿家小像绢帕,只会送给心上人。
她心里忍不住冒起美泡,小步凑近,稍踮脚轻吻了下萧榕青面颊,“定不负相思意~”
萧榕青瞥了她一眼,勾住腰直接吻了上去,要亲就亲嘴,贴脸算几分情谊?
一个现代人,说话还文绉绉的……
她都不爱扯那一套。
她闭眼咬着唇,红润欲滴的嘴角悄然勾起,将姜槐搂的紧紧的。
真是,老土的要命~
姜槐难得主动一次,又被反客为主,伸手轻擦了下唇角,近距离看向那双盛满柔和的眸子,感觉自己要越陷越深了。
恋爱脑开始疯长,怎么办?
“这么看我?很喜欢这样亲?”萧榕青弯眸,两人挨的极近,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喜欢…”
“那多来点?”
“不是…喜欢你。”姜槐伸手搂住萧榕青脖子,再度表白一次,正式的认真道:“萧榕青,我喜欢你。”
“我知道。”萧榕青原来还有些不确定,但在深入交流之后,能感受到,她的小供奉的确很喜欢自己。
毕竟,她对自己几乎允索允求。
不喜欢,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那你呢?”姜槐反问,“你喜不喜欢我?多喜欢?”
萧榕青被问住了,动作顿了下,目光在虚处聚焦了瞬,接着缓声道:“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族。”
她的咬字顿促在‘唯一’上。
姜槐则是将关注点歪到‘人族’上。
那是不是说明,萧榕青曾经有过喜欢的其他妖族?
如果是其他人类,应该早都魂归西去,化作一捧黄土了。
可要也是妖,万一还活着怎么办?
她抬眸和萧榕青对视,两人沉浸在静谧的此刻,温情地相拥抵靠额头,她没有问出口,不想去破坏此刻的和谐。
两人在美满的和谐中,度过了端午三日的假期。
*
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萧榕青送姜槐回到宿舍楼下时,恰好碰上回校的魏迟,她身后背着出行时的背包。
三天不见,她的面色明显差了一个度,面上愁云惨淡。
就连看见姜槐身边站着萧女神,都没往常那么兴奋了。
当然,依然很兴奋就是了。
“姜槐!学姐好!”她看着两人,随后目光落向姜槐,眼里划过一瞬揶揄。
你小汁,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背地里偷偷把女神拿下了是吧?!
姜槐眼皮眨巴着表达心虚。
一开始和魏迟说了好几次,网恋对象不是学姐。
现在证实了确实是学姐,她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坦白……
“嗯,你好。”萧榕青轻嗯了声,目光落在姜槐这个室友身上,视线轻轻落在她肩膀上。
魏迟忽然有些扭捏,下意识耸肩想要调整动作。
下一秒,她的表情忽然生出变化,有些惊疑看向萧榕青,随后看向姜槐。
“学姐,有点晚了,我和姜槐先上去了,明天见!”魏迟伸手轻拽过姜槐手腕,一副带她远离危险的保护姿态。
姜槐知道她什么意思,顺着她走到身旁,投了个安抚目光给萧榕青。
萧榕青看了眼那道小尾巴,颔首道:“好。”
魏迟伸手勾住姜槐手臂,上了楼,关上宿舍,开了灯,拉开椅子坐下,这才一脸正色道。
“姜槐,你相信玄学吗?”
姜槐:“我信。”/“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我这两天……啊?你信?”魏迟憋了一肚子的话,泄了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