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长发。
放在现代女性身上，披散在胸腔以下的头发，已经属于较长的长发。
但放在萧榕青身上，就是拦腰斩断。
她从前的青丝，都是披散到后腰以下，像是绸缎一样，肆意散开的。
“你头发怎么了？”
萧榕青抬腕将发丝挽到耳后，顺口回应道：“换了个…”发型。
话说到一半，生停住。
不能欺骗姜槐。
“最近枝干掉的有点多，过段时间就长好了。”她随意道。
“很难对付？”姜槐眉头抬起。
萧榕青实力不弱，又吞噬那么多血肉，应该越打越强才对。
难道遇见什么很难对付的妖精了？
不过，姜槐记得昆仑内的妖精确实比较强，因为当时翻书构建背景的时候，大多从山海经里面找。
而那里面的妖精很多都是兽类，相对残暴可怖。
“还行。”萧榕青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打开整理盒子。
“是救了很多人吗？”姜槐最近在追新闻，看见各地出现的事故都没有重大伤亡，很多人都吊着一口气等到了救护。
看见消息内容的时候，姜槐就隐约猜到了。
这世上能在阎王手底下抢人的，除了萧榕青，再没有别的妖精了。
萧榕青动作顿了下，轻应道：“嗯…”
“我想…你会不忍心，所以顺手搭救，留他们一命。”
“但后面是生是死，就要看你们人族医疗了。”
她能将一个人从濒死复原到活蹦乱跳，但她不能这样救成百上千人，那样萧榕青自己的灵力会枯竭。
所以只能尽量吊着性命，等医疗系统介入。
只要及时得到救治，存活率还是非常可观。
姜槐听完，感觉心口沉闷下坠，像是灌满了铅水。
她试着去想象，那独木成林的巨榕，该折断多少枝桠，才会影响到化形的青丝。
每一段都是萧榕青身体的一部分，救人时，几乎等同人朝自己身上划伤口子。
若一人一道，那千丝万缕，便是千刀万剐。
“对不起…”姜槐唇瓣抿紧，她想问痛不痛？可事实明摆着，还需要问吗？
自然是痛的。
令她这么做的原因，源自于自己。
所以那些苦痛，也是为她而背负的。
“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损害到身体，要不…”
“没事…”萧榕青将打包好的食物打开，挥手间在床上变出一张小木桌，摆好食物。
“我有分寸，如果我死了，还怎么缠着你？”她美目流转，朝姜槐一睨，语调狭怪。
将筷子塞进姜槐手里，坐到床边看向姜槐，期待看向她，“不是常抱怨食物没味道？这是我专门找大厨定制的，味道绝对比以前好。”
龙鲤听见大厨两个字，原本想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动作，唰就扭了过去。
“大人！”
萧榕青冷淡瞥他一眼，伸手丢了一包过去，“闭嘴。”
下一秒转向姜槐，面上又带上温柔。
龙鲤丝毫不难过大人双标，只要有吃的就好了。
况且，心生来就是偏的，亲疏远近各不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就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大人养的幸运buff，地位堪比宠物。
姜槐看着桌前心心念念许久的菜肴，有白灼大虾、三鲜烩，甚至还有一道比较重口的蟹黄鸡翅酥。
她最爱的几道菜之一。
熟悉的香料味涌上鼻尖，香的她舌尖开始分泌口水。
“你不是不让我吃这些？”
“姜槐，今天是跨年。”萧榕青唇角弯起一道温笑，“跨过去，算是认识两年了…”
有一有二再有三，岁岁年年无穷尽。
她目光忽地落在姜槐宽大病服上，不足盈盈一握的手腕，透着明显的骨感。
唇边的笑竟泛起些许涩意。
伸手帮她挽起袖口，“不尝尝？”
“好。”
姜槐夹了块炸的酥脆金黄的鸡翅酥，一口咬下，牙齿和酥壳碰撞，宛若火星撞地球，咸香从酥壳下迸发——
紧接着，汁水从肌肉中流出，香嫩入味。
美味的吓死人！
她眼眶忽地泛起湿意，尘封的美食记忆涌上来，感动的无以复加。
“哭什么？”萧榕青拿帕子接住她的眼泪。
“太好吃了…”姜槐死掉的味蕾好似秽土转生，在舌头上复活重生了。
甚至因为太久没有经受美味洗礼，舌头更加敏感，吃出了无数种滋味。
“高兴成这样。”萧榕青给她戳了杯乌梅汁，“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拦着你吃。”
姜槐点头含混应道：“好…”
以后，谁能说的准呢。
萧榕青眉梢微展开，聊起最近的成果，“……我如今收集的差不多了，还有几只藏的很隐晦，即便磋磨了几千年，依然很冷静，隐匿能力很强。”
“需要费些时日。”
萧榕青怀疑，那几只可能藏到人类社会里，和人族混在一起了。
只要他们压抑不住对血肉的渴望，就无法真正隐藏，终究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