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什么?”萧榕青问了一声。
“就是…就是有人说她好‘冷’…”姜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全身心都依靠在萧榕青身上,靠着她汲取一点安全感。
“是不是这样…我好冷~”耳畔,‘萧榕青’重复了一遍,声音尖细,和刚刚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
“!!!”姜槐吓得撒手,差点转身就跑。
却被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掌心,这才没甩开。
“姜槐,别听,那是幻觉。”萧榕青另一只手勾住姜槐脖颈,将人压怀里。
她的灵抗能力太弱了,在这种邪地,很轻易就被蛊惑,动摇信念。
“幻觉?”姜槐紧紧抱着萧榕青胸口,可四肢百骸却感觉越来越凉,好像自己抱着的是一块冰坨坨。
萧榕青的身体是很凉,但一般都是常温,会像现在这样吗?
自己抱着的究竟是不是她?
她被丢进这里面时,萧榕青分明距离自己有段距离,怎么那么快就将自己拥进怀里。
会不会一开始抱着的,就不是萧榕青?
“你,你能不能点亮光线,我怕看不见你。”姜槐伸手摸索着萧榕青面颊。
“可是这里白骨皑皑…”
“没事,我不怕白骨!”
下一秒,光线亮起,不是她怀抱的近处,而是目之所及的远方。
荧绿色的光像是枝干脉络上的细线,串联起整片林野,像是浪潮一样朝姜槐所在位置涌来。
姜槐瞬间借着微光扭头,看向自己抚摸着的头颅。
哪里还有皮肉细腻精致的触感,她在焕发着绿意的光线下,正捧着一颗雪白的骷髅头深情摩挲。
那骷髅看起来年岁不大,牙齿具全,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姜槐,下颌一张一合,好像在嘲笑她找错了人。
嘎达嘎达嘎达…
那是大笑时上下颌摩擦发出的声音。
姜槐瞬间吓坏了,将手里骷髅头一丢,朝着绿色光源的方向跑去。
“阿青!”
她跑了数十米,眼前的光好像没有一点拉近,还是那么不远不近,像是一团庞大的火桩…
“别白费力气了。”
身后,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像是猫抓老鼠一般,玩弄抓下的猎物。
姜槐转身,身后一道同样的荧绿光线闪烁起,紧接着左边,右边,左前,右前。
一盏又一盏的光线亮起。
她从寻找光源,到距离陷入无限的光圈之中,那些火光还在一簇一簇点燃。
姜槐转了一圈,看不见脚下的路,也看不清头顶,只有无数的躲在阴影的视线,好似窥伺般注视着她。
忽然,身冒出一颗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姜槐咬来。
姜槐吓得猛推了一把,掌心陷进绵软的弹性之中。
“啊——!”
姜槐猛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她猛喘着气。
下一秒,唇舌被撬开。
她心跳如擂鼓,又惊又疑,舌尖拼命抵触着,却被牙关轻咬了下,熟悉的吻让她挣扎力度小了些。
萧榕青喉间溢出轻轻的哼笑,为姜槐渡了满满一口炁。
“是幻觉,这底下尸瘴酝酿多年,会把你迷了也是正常。”
姜槐喘息着,感觉舌根麻麻的,“那亲一口就好了吗?”
“嗯,你要是怕,可以隔一会儿吻一下。”萧榕青十指扣紧姜槐,毫不吝啬邀约道。
“…要不你点个灯吧?”她长舒一口气道。
姜槐整理好情绪,她真受不了了,黑灯瞎火,也不知道黑夜里会不会窜出来点什么可怕的东西,将人一把拖拽进去。
“好。”萧榕青挥手,几颗榕果一样的青黄色小灯凭空挂在枝头。
灯光温和,照亮周围方圆数米。
姜槐还是第一次看见萧榕青的果子。
样子有点像是只小包子,包子中间挂个藤。
“这能吃吗?”姜槐忍不住问出声。
萧榕青盯她一眼,怎么这种时候,还能想得起吃?
“我就问问…”姜槐缩了下脖子。
不能就不能,那么凶干嘛。
姜槐观察起周围,这并不是一处封锁的空间,而是地下祭坛,具体头顶高达数丈,顶下是三层的青石堆叠而成的空间。
在四个方位,累累白骨分散堆叠成几堆高山,好像经受了蹂躏,破碎的不成样子,找不到一块吓人的原版骨头模样。
似是良久,又似乎只有一瞬,姜槐这才听见萧榕青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应:
“嗯…”
“你嗯什么?”姜槐回神,看向萧榕青,疑惑问道。
萧榕青后槽牙霎时一紧,“没什么。”
姜槐聪明但是慢半拍的小脑瓜上线,萧榕青是在回答自己刚刚问的,这榕果能不能吃的问题…
这居然还真的能吃。
怎么以前没见萧榕青给自己看过呢?
“原来真的能吃…”姜槐伸手准备去戳戳就近挂着的小包子,“这相当于你身体哪个部位?”
嘶——果子好像是树的繁殖手段。
姜槐瞬间收回手,不再乱碰。
萧榕青眼神淡淡在姜槐身上,“想吃,就把嘴巴张开。”
姜槐没敢问她说的是上下哪张嘴巴,反正八九不离十……
“不吃,不吃…我刚刚吃饱了。”
“不吃也得吃。”萧榕青抬手捏了一只榕果,捏住姜槐下巴塞了一口进去,随后冷冷呸了声,
“贪色。”
姜槐被甜的脑壳发晕,这辈子没吃过汁水这么足的果子,像是熟透软烂的甜包子,一口下去,果汁顺着唇角往下流淌。
这一口下去的糖分,她能踢正步踢到布达拉宫。
“好甜啊…”姜槐单手接过剩下大半个果子,指尖都被沾湿了,捧着吻了下指腹,“这和好色什么关系?”
萧榕青怀疑姜槐在变着花找‘死’。
找欲仙欲死。
“和树妖讨要果子,与书生公子朝闺阁女子要香囊帕子差不多。”萧榕青逼近,在姜槐唇角吻了一下,声音很轻道:“近乎于…调情~”
姜槐微微僵住,所以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在萧榕青看来非常冒犯的话?
她原以为等价到人类身上,相当于拔了根头发。
原来更像是隐晦要了定情之物,还不是那种正经的情。
“那话本子那些喜欢书生,拼命结果的桃树李树杏树呢?”姜槐好奇追问。
“那些果子和我的能比?”萧榕青眼神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