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破空而来,桃木剑应声而断,齐道然就地翻滚,躲过对方横扫来的指尖。
紫黑色的尖甲沾满尸毒,划破一点皮肤,就可能被同化成僵。
一招不成,它嘶吼着直直倒下,朝他后心掏来。
“齐叔,接剑!”柳未宁将手里那套家伙事朝齐道然丢去,老头虽年老,但身子骨硬朗。
一招蝎子摆尾,双掌撑地,后腿朝前夹住桃木剑,接着猴子翻身,捏剑起身。
“嚯,这么凶…”齐道然很久没遇见这么凶的东西了,左手掐法诀,右手剑招起手式,朝着心口插去。
边动手,边留意身后柳未宁,“别看着,拿墨斗出来,缠住他!”
“哦好!”柳未宁背过身将肩上袋子拿出来,轻轻一展,就变成一张画着八卦九宫的法布,布上依次摆列法器。
她随手拿起右上角老墨斗,接着捏住另一瓶鸡血,朝墨斗一倒,指尖勾住线索一绷。
随即来到僵尸身后,朝脖子锁去,锁紧朝后用力一拽。
‘绷——!’
墨线断裂,柳未宁倒退好几步。
“不行,他咽喉也护住了,破不了防。”
“用捞尸网!”
黄河捞尸人的渔网,沾满阴业功德,克制尸气煞气。
柳未宁扭头,看见那捆扎在一起的特殊渔网,弯腰伸手刚要去拿。
身后僵尸感知到她意图,将齐道然直接震开,伸出利爪朝柳未宁扑过来。
齐道然摔到地上,老骨头也不知有没有骨裂,后背痛感还没缓过来,单手撑地扑上去拽住僵尸脚。
撕拉——!
柳未宁勾住网,伸手摸了摸后背,幸好她开摩托喜欢穿防护服,不然这一下定要皮开肉绽。
拿到网后,她解开捆绳,朝僵尸丢去。
被对方灵巧躲开,那双泛白的眼睛,好似能捕捉到周围环境,死死盯着柳未宁。
齐道然面色微变。
他能看见。
回想起门口的尸香伞,他瞬间了悟,眼前这个不是纯僵尸,而是半人僵,魂魄还封在体内。
难怪行动这么敏捷,手脚关节还能驱动。
“他还有魂魄在身,神魂被控制了,先将魂打出来。”齐道然和他周旋着。
僵尸也听见他的话,随手抄起屋内沙发,朝着齐道然丢过去。
齐道然刚躲开,眼眸倏忽睁大。
僵尸一爪勾住了柳未宁头发,张口咬了下去。
“小宁!”
他捏住桃木剑,足尖绷紧到极致,难为了老头飞扑,准备用剑卡住僵尸牙。
可还是差一点,这个速度根本来不及!
砰!!
房门被暴力拆掉,屋内的尸气朝外泄露,霎时稀释不少。
萧榕青一呼吸,将屋内阴冷的气息吸干,榕树聚阴。
尸体可以作为树肥,尸气当然也可以作为气态肥料。
她扫视一圈,看着屋内上演《美女与野兽》中化版《美女与僵尸》,随手刺出一道木刺,准备将僵尸串成串。
金属碰撞声响起,僵尸被巨力捅开,却没能完全破防。
几枚碎成两半或者干脆弯成V形的铜钱落下,在地面轻弹了几下,静静躺在原地。
姜槐从萧榕青身后探出头,“谁硬币掉了?”
柳未宁站直揉了揉自己被扯住的头皮,看见姜槐和萧榕青,眼里划过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她说想来看看。”萧榕青将姜槐脑袋按回去,躲好。
“大人,多亏您在!”齐道然撑着剑站起来,来到柳未宁身边,检查她到底有没有事。
没发现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请大人助我降服此獠!”他抬手比划,脚上扎好步子。
被怼到墙上的僵尸看着她们居然旁若无人聊天,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嘶吼着扑了上来。
他动作灵活,双腿迈开像是冲刺一般,朝着新来这个人张口咬去。
刚刚没看清是什么攻击的自己,只知道这人身上没修道者的气息,感觉上好下手。
萧榕青轻‘啧’了声,五指朝前一攥,一朵巨大的木质化藤球便将它直接捆紧,束缚在原地。
居然敢朝她袭来?
铜甲确实很坚硬,还可以抗住术法,但躲不开细密的根须,像是针一样从皮肤插入。
树根穿入铜甲缝隙,扎入皮肤,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疯狂汲取尸体营养,刹那间将他吸成干尸。
几息间。
僵尸就像是被挂起来晒了半年的老腊肉,两颊凹陷,眼球外突,嘴唇收缩露出牙龈,色泽从紫黑开始泛绿。
最后从僵尸颅顶破开一道绿色的小芽,开出一朵紫色的小花。
萧榕青伸手摘下小花,转身插准备插姜槐耳朵边。
姜槐吓得退退退!
“不用了不用了,我无福消受!”她靠到墙上,连连摇头。
萧榕青指尖一弹,随手丢地上,“又没毒,怕什么?”
“这不是有毒没毒的问题,这是僵尸身上长出来的。”姜槐不敢抬眸去看那个干尸,昏暗的房间,一具被捆起来的丑陋僵尸,太吓人了。
“多谢大人,这次事件我会回去写报告,为您申请贡献点…”齐道然挺直的背脊瞬间弯下,伸手锤了锤后背。
前几天旧伤还没养好,这又被丢了好几回。
二十多岁小年轻都撑不住,更何况他。
都快要骨质酥松的年纪了。
“齐叔,您没事吧?”柳未宁伸手扶住对方。
“没事没事,屋内还有两个,要赶快处理掉。”
他抬手指着其余两间房间。
姜槐随着指引看向房门,“还有?”
门什么时候关上的都不知道了……
四人走上前推开门。
屋内排了一圈住户,柳未宁打眼看了一圈,都是熟悉的面孔,心口揪着难受。
再一看中间,原本捆着僵尸的架子上已经空了。
屋内就这么大,它们不可能跑出去。
唯一可能就是。
一阵微风吹来,窗帘被风吹的轻轻鼓起。
萧榕青抬手一挥,将窗帘撕碎。
露出掀开的窗户,窗外一片静悄……
“不好,快点通知上面。”齐道然面色从未如此凝重过。
即便是他面临生死之时,最多也就含着悲壮拼个你死我活,但眼下是更多平民的生死。
萧榕青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随口道:“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刚落,一道骇人的威压袭来,周围方圆几里的天空都黯淡下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姜槐来到窗边,看见的是一棵庞大到无边的巨树,以这栋楼为中心辐射撑开,像是鸡蛋壳一样盖下来。
而在这些庞大的枝干上,褐红色的丝线像是水母触须,稠密如同红浪,朝着每一栋楼,每一条街,每一处入口涌去。
轰鸣的雷声响起。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变脸,雷暴闪烁不止。
乌云盖在巨树之上,像是自带的云帽。
电闪雷鸣间。
几根红色丝带缠住那两只逃窜的僵尸。
哗啦啦…
磅礴的雨像是天漏了口子,不要钱的往下灌。
“怎么突然下雨了?”
送外卖的骑手从楼内走出,看了眼落雨的天空,暗自嘀咕一声,随后抬手挡了下头顶,朝放置小电驴的位置跑去。
——!
一道雷鸣劈下,周遭狭道被照亮一瞬。
被捆在半空的僵尸投下一个狰狞的投影,铺在地面上。
骑手吓得一僵,头也不敢回,跨上车,拧把一出溜,嗖的就跑了。
两只僵尸被原路提了回来,丢在房间内。
窗外树冠消散,雷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剪不断的绵绵细雨。
“处理好了。”萧榕青将尸气抽干,丢下两具干尸到齐道然脚边。
“麻烦大人了。”齐道然立马打开记录仪,开始拍下屋内的情况归档。
具体内容已经通知上面,很快就有专项的人来处理这栋楼的事故。
柳未宁在一旁跟着用仪器扫描,这里面每一张面孔,都是曾经的熟人,现如今看见他们变成这样,她心中实在不忍,面上难掩伤悲。
她虽然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