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心里想着梦境内容,仍旧惴惴不安,下床穿好鞋,飞快洗漱整理,扎起单马。
背上白色的帆布包,刷脸进入静大,没有犹豫地朝着萧榕青宿舍快步赶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校园,湿气沾染发丝,因为时间早,周围没有多少人。
空旷的校园内,这一路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因快步走而加快的呼吸。
直到来到熟悉的宿舍楼下,她停住脚步,胸腔轻微起伏,抬起头看向那间房的窗户。
她觉察到自己的傲慢和自私,自以为用尽寿命陪伴,已然付出所有。
却没想过,自己离去后,萧榕青怎么办,也是像梦境一样不断寻寻觅觅吗。
她的独裁专制,掩盖住了那份惶恐。
原来自己的豁达和勇敢,需要对方的担忧与不舍托载。
即便此刻姜槐依然不赞同她的观念,她的做法,无法接受她对自己的掌控,但是她依然喜欢对方。
她此刻站在楼下,看着玻璃窗,有些茫然。
她只是想来见她,所以来了。
可近在咫尺,却又生出情怯。
矛盾不解开,见面又如何,是争吵,还是相互伤害。
姜槐抬头看了一分钟,踩着晨雾转身准备离去。
一阵风吹来,将行道树吹的哗然,带着露水的绿叶飘到她面前,啪叽黏脸上。
姜槐伸手将叶子取下,指腹轻捻。
随后义无反顾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来到电梯间,看见电梯挂着待维修的标志。
她扭身走进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爬,一口气到达后,轻喘了两声。
随后站到萧榕青门前,抬起手犹豫几次,最后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屋内静悄悄的,这个点萧榕青还在休息吗?
姜槐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一时上头,就跑到人家门口。
她什么都没想明白,冷静也没冷静清楚,只是因为做了一个噩梦。
要不,还是别打搅了吧。
她背着包,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门哗然打开,甚至形成一道朝内吸的负压。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姜同学很闲?”
萧榕青靠在门口,身上穿着真丝的连衣睡裙,裙摆挂到大腿上,大腿以下白嫩细腻的像是豆腐脑。
她面上挂着一张冷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她也正生气着,气还没好呢。
给她好脸色,那不是认输了吗?
萧榕青暗扫了眼,姜槐一身宽松白T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最标准的学生装扮,甚至没有特意打扮的痕迹。
亏的自己专挑了件睡裙。
她脸色更黑了。
“不闲。”姜槐摇头。
“不闲,那是特意来的?求和好?还是道歉?”萧榕青上半身往前倾,视线压到和姜槐齐平,试图猜出她的目的。
“都不是。”
“那来干嘛?想我了?”萧榕青勾起笑意,那笑不达眼底。
小没良心的,不识好人心。
“嗯,想你了。”姜槐往前进一步,走廊不适合聊天,尤其不适合穿着睡裙露着大白腿聊天。
萧榕青被逼得直起身,“真觉得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伸手阻拦,手臂纤长,直接按在另一边门框上,手肘保持微曲。
这个动作,直接暴露那截纤细的腰肢,姜槐张开手轻轻抱了上去。
抱到实体后,那股不安才稍缓些许。
萧榕青僵在原地,面上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绷住了冷淡的音色,“姜槐,不怕我再想删掉你的记忆了?”
“我不止想删掉你的记忆,还想将你困在身边,挂在我的枝干上,永远面向我,无处可逃。”
“你应当知道,我说的到就做得到。”萧榕青放着狠话。
姜槐松开怀抱,萧榕青悬空的手差一点收紧,将人压进怀里,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萧榕青,我向你道歉,没顾及过你的情绪,或许我想到过…只是你外表的冷静和强大让我下意识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着自己好好活够就满足了。”
“不过…”
萧榕青原本听着前半段,憋着的气如奶油般化开,正准备将老婆搂回去补个觉,这两天怀里没人抱着,睡不习惯。
只是奶油化开一半,听见那个‘不过’,她牙关轻咬了下。
想听听她还能‘不过…’些个什么出来。
“不过…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做法,无论是打开归墟之门,还是模糊我的记忆,欲盖弥彰。”
“人和人之间天差地别,更何况人和妖,你有我无法接受的冷漠,我有你无法接受的情感充沛。”
“对你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对我而言是灭世反派才会做的疯狂举动,相反我的一些举动,可能你也看不太惯…”
“但情侣相处本该互相包容和磨合,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姜槐抬眸和萧榕青对峙。
她们没有生死敌仇的矛盾,更没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既然还喜欢,那就别浪费时间内耗。
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尤其在此刻,外界危机四伏,平衡不知何时会被打破。
“怎么各退一步?”萧榕青思考一番,本以为姜槐是来求和的,没想到还带附加条件。
她伸手将人捞进屋内,关门上锁。
先杜绝逃跑的可能。
“我放下你两次想对我记忆动手的心结,你日后做事也不许隐瞒,要和我商量,不准冷不丁私自行动。”
萧榕青眉峰下压,“怎么听起来是我一退再退?”
“…那你愿意吗?”姜槐心里忐忑了一瞬,毕竟是按照她的标准,萧榕青确实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如果是按照萧榕青的标准,那她就该成为那个改变的人,或许该对除了萧榕青以外的生命一视同仁的冷漠,又或者将所有生命视作食物和无关紧要NPC。
好像怎么调整,都是将对方改造成另一个人。
会不会太自私了……